周天梁沒再點頭,又是他習慣的不說話。
不反駁,預設……
陳梔的怒火和後怕於是頃刻間爆發,竟是情緒過度激烈中理智全失猛地抬手扇了他一巴掌!
“啪”地一聲無比響亮,幾乎用了全力!
“你瘋了周天梁!!你要死是嗎?!”
她通紅雙眼朝他嚷,“你當自己是老天爺嗎這麼會算?!命只有一條周天梁,就為個戶口…你覺得凡哥知道會高興嗎?會感動嗎?他會恨死你,跟我現在一樣恨你知道嗎!!”
她渾身顫抖,雙眸湧上溼氣,視線朦朧中他的雙眼也隱隱發了紅,凸起的喉結滾了滾。
“是你說的,你說要出去,去縣裡,去市裡……不趁現在邁出第一步還要等到啥時候?”
他嗓音澀啞,一字一句說得認真。
“你要我啥都不做真讓你自己去賺錢,去打算,去安排一切嗎陳梔?”
“那樣的話我對你來說還有啥意義嗎?”
“……那我對你來說有啥意義!”
淚水終是奪眶而出,她崩潰而又堅決地回應,“從前的我對你來說有啥意義?我能做什麼?我不是全都靠你嗎!”
“我對你啥意義你就對我啥意義知道嗎周天梁!現在是,以後是,永遠都是!”
她喊得都缺了氧,話落便急促劇烈喘息起來,沒有餘裕去擦的淚水浸得滿,已經看不清他的臉。
足有半晌以後,模糊的見他唇形動了動,卻擠出句:“……我不信。”
“……”
陳梔直接力竭了,順手抄起炕上的枕頭要朝他扔,然而終究半途滯住,使勁撇到地上,轉身衝出去,“你隨便!愛咋咋地吧!”
之後整個家都歸於無聲。
在這樣的無聲中,周天梁聽到自己兇猛的心跳,緩緩將手捂在胸膛,許久,又摸向自己被抽得發燙的側臉,蹭了又蹭,揉了又揉。
痛覺於是被放大,令他難以自持地牽起唇,低低地悶悶地笑了出來。
他和大騙子陳梔一樣是個大騙子。
說過無數遍心口不一的“你隨便吧”竟然被她如此哭罵出來,落在了自己身上。
沒有人會比自己更領會其中虛假掩蓋的真實。
她的感情終於徹徹底底讓他感到無比真實,如同落在臉上火辣灼燒的疼痛一樣,有了實質。
但我真的還不夠相信,陳梔,那是將近二十年……可能你得再抽我幾巴掌才夠呢?
我不會說假話了,不信就是不信,矛盾就是矛盾,不踏實就是不踏實,你不費力就能看清楚,就會變得很好解決了是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