後來王喜鳳又和陳梔說些什麼,周天梁幾乎都沒怎麼聽進去。
眉心不自知一直隱隱蹙著,心裡的沉無論如何都消散不去。
直到說完話,王喜鳳說要眯一覺,囑咐他們句早些回去,準時給平凡做晚飯,別叫他放學到家還得餓肚子等,陳梔隨口應道:“沒事兒,一會兒就叫他回去,我今天住這,下午找楊奶我倆再嘮嘮。”
周天梁再難掩飾,面色驟然沉下,整個人仿若烏雲壓頂般憋悶,開口語氣極度不痛快,“…啥都不跟我說是麼?”
“不是啊,我哪知道楊奶打算叫燕子跟我練練這回事兒,這不奶才告訴我的,就尋思乾脆當面好好嘮嘮唄。”
“不光跟楊奶,跟燕子我也得嘮嘮啊。”
陳梔睜著眼睛說瞎話。
“我指的不光是這個!”周天梁語氣變得焦躁急促,“要去廣城上貨的事為啥不先和我說,要去做啥,咋打算,要多少本錢,這些不應該兩口子之間先商量嗎?”
“老太太知道,但我一點都不知道,你不覺得太說不過去了麼?”
“…嗨,你說這個啊?”
陳梔被他一口氣質問好一通,都有點發懵,她沒把去廣城上貨當成件多大的事。
如實說:“我之前應該提過一嘴,不是說過賣完冰棒打算做別的買賣嗎?這就是別的買賣啊。”
“我沒想不告訴你呀,也沒想著先告訴誰再告訴誰的,就那天跟咱奶說話,話趕話的跟她提一嘴,這你有啥好生氣的?”
“我遲早不都要跟你說?總不能啥都不說拍拍屁股直接從家就走了啊!”
“誰知道你會不會!”
這話幾乎脫口而出低聲吼出來,連周天梁自己都被嚇一跳驚著了。
然而陳梔也因此後知後覺,表情有些僵住。
……啊,對了,上輩子她不就是留張紙條跟錢扭頭就走人了嗎?
“……不是,你先冷靜一下聽我說,”陳梔欲伸手拉他,知道他喜歡肢體接觸,想先讓他平復下來。
怎想此時此刻精神高度緊張的周天梁眼尖得很,她表情細微的猶豫遲鈍直接被數倍放大,他竟下意識逃一般後撤一步躲開了。
陳梔怔愣看看抓空懸著的手,脾氣接著也上來了,失去耐心脫口而出:“你不知道我還不知道呢!咱倆到底誰有事不說??難道不是你嗎周天梁?”
“而且不是一件事兩件事,是好多好多事對嗎?但我認可你說的啥不公平,我也沒催著你對嗎?我已經很耐心了,可你說的啥過去,啥二十年,這期間你也沒告訴過我一次啊!”
“咱倆離得很遠嗎?你哪怕主動接近過我一次呢??我都不至於啥都不知道吧!”
她自詡已經很反省自己了,她知道上輩子做錯了,是愧疚是道歉,重生後她不光說也一直在付之行動……
“你根本沒告訴過我啊,哪怕一點點提醒暗示呢?”
陳梔逐漸說得無力,疲倦又無奈的看著他。
“你也知道我們都是缺愛長大的孩子,你不是不懂我,那,你要讓我咋全都由自己發覺自己看清楚?”
“因為你沒說,沒表現沒表達,然後我自己沒法想起來,沒法事事都小心翼翼順你心,就不行,是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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