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十二塊的房真是太不簡單!
凡哥像開寶箱似地嚥著唾沫擰鑰匙,一開門就猛地睜大雙眼。
洋氣…這應該就是傳說中的洋氣吧!
牆面都不是大白牆,貼得淺色牆紙,地面鋪得深紅色地毯,腳丫踩上去連個聲都沒有。
凡哥走得小心翼翼,頗有種腳丫子是新長出來的感覺。
再往前看,正中央擺著張老大的床,純白色的床單那叫個白,跟雪一樣白,被子枕頭都闆闆正正的。
床頭櫃上有盞檯燈,燈座好像跟樓下那大吊燈一個意思,梁哥說是黃銅的,外面有個乳白色燈罩,燈罩下垂根繩,應該拉一下就亮唄?跟家裡燈泡一樣?
但人家這連繩都長不一樣,嘖,就是洋氣啊,真洋氣!
“…誒?這咋還有個屋呢?”
凡哥又走到扇門前,納悶一推,陳梔話才說半句,“應該是衛生……”
“我滴個天!!”凡哥震驚住,“這,這是茅、茅房?!是茅房嗎??…應該是吧?”
“好傢伙,這茅房,都能再睡倆人了!這乾淨這講究呢??”
“這裡頭真能拉屎嗎?我咋感覺得拉不出來呢……”
“嗯??那是啥玩意兒?不是吧,還真能在這睡覺??”
衛生間通鋪白色小瓷磚,擦得發亮。一個白色陶瓷洗手盆,旁邊還放塊香皂,包裝紙上有綠葉和花朵。
另外就是白瓷馬桶和白瓷浴缸。
陳梔笑著給他解釋:“睡啥覺啊,這應該是…浴缸!洗澡的,那個應該是馬桶,就上廁所用的唄。”
“再新鮮也是方便用的啊,有啥不好意思拉屎的?凡哥大膽拉!放肆拉!”
“……”
比起這邊你一嘴我一嘴很熱鬧的娘倆,周天梁顯得異常安靜。
不作聲走到窗前往外看,透過仍是綠意盎然的枝杈樹葉,剛才見過其中之一的中年男人正佇立抽菸。
再往不遠處看,那位坐著輪椅的少年似乎是在曬太陽,陽光下無處遁形的蒼白皮膚隱隱透著抹淡青色,顯得更像個久病的人。
周天梁無意識地蹙了蹙眉,心想是不是對陳梔太執著所以變得越來越不正常了?這麼個病歪歪毛都沒長齊的小孩兒,偶然碰見和她搭句話而已,咋就覺得心裡這麼堵得慌呢?
你真差不多得了周天梁!神經!
他於是轉身離開,然下一秒便有一道視線幽幽投向視窗方向。
林安被日光映照如同琥珀一般的眼眸中似有暗影遊動。
所以,這就是被陳梔拋棄的周天梁?
他上輩子苟延殘喘時聽說過,這位被陳梔拋棄將近十年的丈夫,竟然只為要她骨灰不遠千里隻身到廣城去,如果不是愛得很深,有必要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