終於還是到了火車站,門口幾人就要告別分開了,裡面太擠帶著倆孩子沒必要再特地進去。
還有時間,站這說會兒話,唐永靜囑咐楊卓“聽周叔話”,陳梔則和凡哥笑鬧沒任何要囑咐的,還和他耳語“看著點你梁哥,我要有啥急事就打電報到礦上”。
周平凡看看周天梁,見他雙目無神很不給面地翻個白眼,“是得看著點兒,你瞅,從早起就跟丟魂了似的,別再給菜做齁鹹!”
不多久,陳梔和唐永靜便挎著行李轉身告別。
周天梁默默將盡全力鬆開她的手背到身後,悄然攥住,覺得這樣能儲存更久她的溫度和觸感,漆黑狹眸一眨不眨釘在她身上似的,直至人不見了半晌後視線才虛浮地收回。
周平凡戳他一下,“咱還逛逛不?昨天唐姨說的那叫啥街…我有點想去。”
周天梁側眸看過來,“去,這才幾點,想去哪就去。”
他神色忽然很正常了,就和平時沒事人一樣。
和…從前陳梔什麼都不管,只有他自己顧家的時候一樣,變回了那個沉穩的成熟的,心事鮮少顯在臉上的父親。
楊卓忍不住覺得有意思,悄悄跟周平凡咬耳朵,“凡哥,周叔也太逗了,剛還盯陳姨後背跟要盯個窟窿出來呢,這感覺一下就變個人呢?”
周平凡呵呵一笑算是回應,心裡則想,那是因為就剩他一個大人了,梁哥這時候一定是要做靠譜的大人的,至於回了家……
嗨,那咋整吶?陳梔不在了,凡哥也不能不管他啊,不然他不得抑鬱了?
哄著吧!沒招啊!只要不給我做鹹菜疙瘩,咋都行!
*
檢票口一開,陳梔跟唐永靜幾乎是被人潮衝進去的。
唐永靜比陳梔個頭高,很體貼一直牢牢抓著她,以防她被擠跑。
可算是進了車廂,鬧鬧鬨鬨又好一陣,折騰得腦門都出了汗才終於找到座位坐下。是個靠窗三人座,陳梔座位靠窗,旁邊是唐永靜。
沒過一會兒,一個扭頭嗚嗚渣渣好大嗓門說話的嬸子拿著票過來,“哎媽她二嬸是這不?對對,是這!包袱擱上頭,給我!”
“虎子呢?!…虎子!快過來別瞎跑!這熊孩子!”
……完了,有熊孩子!
陳梔和唐永靜很有默契地對視一下,都在對方眼中看到濃濃的祈禱,祈禱上天這個“熊孩子”不是很熊。
然而隨著一聲稚嫩又暴躁的童音響起,一根小棍啪地抽到那位嬸子身上,“呔!我砍死你!!”
“……”
陳梔彷彿聽到自己和唐永靜雙雙心碎的聲音,又是不約而同默默側眸望向窗外。
努努力,看看能不能眼不見心不煩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