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安眼眸一顫,須臾未來及掩飾的複雜在目光中湧動,不過陳梔已經重新靠回去望向窗外。
火車哐哐地開,林安感覺胸口似是被這節奏帶動,心跳如何都停不下來。
那自然的關心,隨口的話語,實在久遠而陌生,令人情難自控地懷念,動容。
兒時,母親還在世,僅僅偶爾心情不錯會和他說類似的話,而在她去世後,身邊便都是拿錢辦事的人,對待他,像對待沒有感情的、已經滿是裂痕隨時可破碎的珍寶。
他們的僱主,需要這枚明明毫無意義的珍寶存在著,僅僅為了他無法償還的愧疚,僅僅,為了他個人無比自私的心安……
約莫半小時後,列車員推著小車過來,“盒飯瓜子汽水嗷!腿讓讓!”
“這誰包袱??這老大的,放上面去別擋道!”
“盒飯有要的不?有要的趕緊說話嗷!”
陳梔肚子應聲叫起來,於是掏出團棉花球問唐永靜,“餓不?”
唐永靜點點頭,轉頭喊一聲:“給我們來兩份盒飯!”
對面林安旁邊四十來歲面容黝黑質樸的大哥也跟著一嗓子:“我也來一份!”
車上盒飯簡單,一塊五一份,掀開一看,好傢伙,米飯上蓋著幾片肥肉跟白菜。
陳梔眉頭都皺起來了,唐永靜已經知道她不願意吃豬肉,伸筷子說:“我給你夾走?”
“快快快!”
陳梔胳膊都伸長捧著飯盒遞她,對面大哥見此不禁笑兩聲,新鮮說:“聽你倆口音是樺北滴啊,還能吃不了豬肉?”
陳梔苦笑:“打小就吃不了,總聽人這麼說。”
大哥夾起塊肥肉片子,咂吧兩下嘴,“那可不,多叫人不理解,這多香啊!”
吸溜一聲,就吃進去。
陳梔看得胃都抽抽一下,心裡都要哭了,我滴奶呀,好像突然就不餓了咋整……
才剛這麼想,對面驀地傳來一聲“嘔—”
“…哎呀媽呀!!你這人咋還招呼不打一聲就吐啊?!”
外頭那咋呼大嬸立刻尖叫,捂住口鼻抱著她外孫站起身,“噁心死了!快收拾收拾啊!”
相隔幾排的兩位便衣保鏢隨之變了臉色,唰一下同時站起,卻接著收到林安飛速一記冰冷警告的眼神。
林安實際心裡也覺得很是難堪,他從沒坐過這樣的火車,也沒有在這麼多人面前如此失態狼狽過,但……
他不自控地便向陳梔投去求助的一眼,雙眸都有些泛紅。
陳梔沒來由感覺心揪了揪,不知怎的突然爆發了一種強大的母性!
壞了!做了媽媽的女人抵擋不住這種無助幼鳥的眼神怎麼整!
站著的大嬸更加焦躁催促,“不是,你倒是動彈吶,還讓不讓人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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