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喜鳳叨咕叨咕又說了許多話,直到陳梔腿都蹲麻了才逐漸沒了聲音,乾瘦的手卻仍在她後背,不停一下一下拍著,越來越慢,越來越慢……
陳梔在她瘦弱的懷抱裡,彷彿聽不見任何別的聲音了,心隨著她手掌一下一下無意識的拍哄,像是被溫暖的溫柔的潮水一湧一湧的輕撫著。
這時她忽然覺得,自己並不匱乏,並不缺失了,而是“很滿很滿”,擁有的“太多太多”。
不平常的,艱難的命運下,她和她明明都是艱難的,她卻仍然選擇了她,把她養大。
這不是尋常人有兒有女,順理成章的舐犢之情,而是艱難困苦裡分明更加珍貴堅韌,真真實實、糅雜萬千滋味的愛啊……
凡哥打盆水送屋去,從外頭收回視線輕聲唏噓:“趴下了。”
陳梔紅著眼點點頭,“你別管,一會兒我弄他。你太姥應該睡著了,我估摸喝這麼厲害半夜不能醒,要是醒了你就叫我。”
“叫你幹啥?”凡哥翻個白眼,“我還不能照顧我太姥了?你管好你男人就行。”
“我是夠夠的了,你都不知道他多叫人受不了。”
陳梔給王喜鳳擦了臉,盯著看一會兒,又望向外屋,在心裡深深嘆息。
前面剛照顧完醉酒的唐永靜,誰能想到才回來又有倆。
酒啊,酒,你說你到底是個壞東西還是個好東西呢,哎……
陳梔本來腦子裡都想了好幾個辦法,尋思要周天梁不能配合咋給他弄屋去。
誰想一出去,過道竟然沒人了,再往對屋扒頭一看,也沒人。
她頓時心裡著急起來,趕忙出去,隨即撞見敞開縫的院門,又順著那抹狹窄窺見他的背影,好傢伙,大晚上還坐門口去了!
正當時,忽然聽外面有兩道腳步聲漸漸放慢,伴隨關切的問候,“周組長這是幹啥呢?咋還坐地上了?這日子都涼了……”
陳梔忙三步並作兩步衝出去,下意識驀地彎腰抱住他腦瓜往懷裡掖,面上笑笑說:“跟我奶喝點酒,說腦瓜有點疼想出來吹吹風…我就說這大晚上涼了麼,走了咱進去啦。”
她生怕他順嘴再出溜點啥出來,等到明天酒醒都不知道該咋面對這個世界了。
“哦,嗨,喝酒了嗷?那更不能吹風了,吹完明天起來腦瓜更疼!”
“是呢,給他弄點溫水擦擦,早點歇著吧。”
陳梔敷衍客套回應兩聲,這倆人道別後便離去,她終於鬆口氣去看他,然而與他震驚又不可置信的視線撞個正著。
隨之覺察到他身體無比僵硬,而又好像有著微弱的顫抖。
陳梔心裡一緊,不知道這是咋了,語氣輕而又輕詢問:“咋了?不舒服嗎?…真腦瓜疼啦?”
她伸手要摸他腦門,也是肉眼可見面膛連著脖子都紅通通的,然周天梁猛地抓住她手腕,抓住了又是一怔。
他緩緩垂眸看向自己大又粗糙的手抓著她小而又細白的,不遠處水泥杆子上的燈光映著,令打斜的眼睫在下方生成兩簇陰影。
這雙頗有兇相的狹眸忽然就顯得茫然又破碎,讓她看著幾乎屏住呼吸,心被揪緊的力道愈來愈重……
然後他的嘴唇蠕動兩下,含糊不清暗啞的嗓音分辨不出說的什麼,陳梔想再湊近聽,掌骨上卻落下個輕卻滾燙異常的吻。
再之後,他闔上了眼眸,將臉緊貼她手背,粗重的呼吸漸漸拉長,趨於平靜安穩。
”……了家回梔陳“
。了到聽楚楚清清次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