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期一這天，是陳梔第一天出攤。
黃燕子一早被楊華送來，天將將亮就在自由市場門口碰面，末了囑咐數遍才一步三回頭地走了，把黃燕子留給陳梔。
陳梔教黃燕子一起把攤子整起來，兩張摺疊桌開啟，分別鋪塊白布，按照文胸的款式顏色疊著擺整齊。
擺一塊硬紙板，上面寫著“廣城尖貨，全部最新款，歡迎試穿”。
這個位置不好，很靠裡面，但有一個好是陳梔看中的，把著供銷社倉庫一面紅磚牆，而且建得不規矩，正好有處地方凹進去一大塊，像個天然的門洞。
陳梔給倉庫看門老頭塞了條煙，點頭同意了陳梔把那塊地方敲倆釘子掛塊布簾，讓人能有試穿的地方。
別的賣衣裳的不過就是地裡插三根木棍，圍成三角形繫繩掛簾，但那樣要的地方多，租的地方就得大，租金多不說關鍵現在地方很緊張也租不著多大面積了。
能有這麼個地方，運氣已經嘎嘎好了。
陳梔近些天又掃蕩一圈，更是確定這裡除了有一兩個高價水貨的，根本沒有賣這種正經文胸的。
想到當時來這塊空著的地方看，旁邊賣布鞋的嬸兒與她攀談，聽她說到這個尺碼那個罩杯的，臊得不行忙中斷話題，陳梔不禁暗道到底是地方偏的小縣城，大多人思想還都很迂腐傳統。
私下嘮是行，光天化日的買，如實說自己是什麼大小了，想要穿著什麼效果了，並不是件容易的事。
縣百貨大樓現在賣的那些，根本不像陳梔進的這些文胸，需要詳細量胸圍，分罩杯，不過是分大中小號的汗塌兒、小背心嗎，買時候簡單交代就行了。
這方面倒還真算個“購買門檻”了，要買她的文胸，穿著舒服合體，穿出來效果，首先就得是個思想開放的人。
但陳梔相信，沒有幾個人能拒絕變舒適變講究，只要勇敢地邁出第一步，就再也回不去了。
攤子擺好，倆人才坐馬紮上吃早飯，楊華蒸的大蒸餃給帶過來的。
黃燕子一邊吃大餃子，一邊眼珠在攤位一排一排文胸上滴溜溜亂晃，冷不丁指指：“梔姐，那幾個咋那老大號？”
陳梔道：“有的人胖啊，雖然不是所有胖人胸都大，但胸部本來就是由脂肪組成，所以胖子比瘦子胸大的機率要多很多。”
“胸大，穿汗塌背心那種晃盪得厲害，走都不敢走快了，要想看不出來就得繃緊緊的，不光難受對身體也不好。”
“買這種合體的，既美觀舒適，又健康。”
“……啊？繃著還能，身體不好？”黃燕子懵懂地瞪圓眼。
陳梔點頭：“當然啊，胸很重要的，你去醫院問問就知道了，很多女的都有乳腺疾病，一來是情緒原因，二來就是長期穿不合適不舒服的內衣。”
黃燕子想了想，肯定地點頭，“繃著，不舒服！”然後指指自己，“我這裡就不舒服，紗布，勒的！”
“奶說，這麼看不出來，安全！”
“但也沒人，敢欺負我。”
她嘿嘿笑著又拿個大蒸餃。
陳梔呿一聲：“那些有歪門邪道心思的，總是能挑出來個地方說是你不對，胸明顯了不對，脖子露多了不對，朝人笑了也不對，走道幅度大那就是你在故意扭屁股……”
“跟你平不平鼓不鼓有啥關係！”
“你想咋地，咋自在，想要啥，就得問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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