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天才將將亮,陳梔和周平凡還睡著,周天梁便揣著鑰匙和錢包出去買菜了。
穿過樓前彎彎繞繞衚衕出去到街上,這時候會有早市。兩邊都是地攤,賣菜賣肉的,或是自家養的雞鴨鵝,雞蛋鴨蛋鵝蛋等等,除此以外各類店面也要比北大坡的全活多了。
眼下十月初,早起已經很有了寒氣,裹著股北方特有的霜味,外面賣得菜多了許多耐放的品種,也能看見有幾個賣凍貨的了。
周天梁買了兩斤五花兩斤排骨,走到個魚攤,又買條老大的河魚。攤主給收拾了,幫剁成大塊。
接著買兩大塊豆腐,乾菜粉條,最後再買些菜和鮮貨,車筐車把全都滿滿登登啥也放不下了,才騎回筒子樓去。
樓道牆上都敲好了釘子,能掛得掛上,有的就擺灶臺,在這做飯,也不用拿屋裡去佔地方。
完事把灶火升起來,烙雞蛋餅,熬棒渣粥,等娘倆醒來吃過早飯,他們得最後回趟北大坡。
一來看看屋裡還有沒有落下的東西,二來得去趟礦上,和劉科長說一聲,把家屬房鑰匙交了。
周平凡早和自己兩個小夥伴定好時間,約的是下午兩三點的,讓李巖和楊卓過來。
為了今天溫鍋,唐永靜特地請假先不回市裡去,李寬也是今天請了假。
不過是考慮他們前一天搬家肯定折騰得累,便將時間定在下午,這樣都不用太著忙。
三口先回北大坡,大面上肯定是沒有東西了,又掏掏炕洞,壁櫥後面牆角旮旯的,確定啥也沒有了,也就鎖好大門走人了。
或許是雖只搬到新家一晚,但美好的體驗讓人心裡無比高興,更加期待未來的生活,今天再離開,倒是沒了昨天那種悵然恍惚。
甚至周平凡在將要鎖門時就匆匆跑走,說:“我跟李巖打聲招呼去嗷!”
這傢伙給他亢奮的,早都說好了還得再囑咐囑咐去。
周天梁陳梔推著腳踏車在路口等他,碰上幾個來往的職工或家屬,難免被問上幾句。
“誒呦,周組長你這也太突然了,說辭就辭了,我家那口子都說你想不開,照你這能耐又剛有重大貢獻的,要是不走,肯定能接著往上升呢!”
“嗨,照我說辭職挺好!咱礦上穩定是穩定吧,但又累又不安全的,那話咋說來著,樹挪死人挪活是不?走就走!周組長到哪都錯不了!”
當然也有不上來說話,擱遠處一個勁斜眼看碰頭窸窣的,左右不過應該是在講那一晚巨大的鬧劇。
隱隱約約聽見句什麼“袁主任被扒了”,周天梁神色並無起伏,只心裡那麼一想,他那樣的人,倒黴不過早晚的事,和周家人一樣。
再然後他就什麼都不想了,但凡有關過去的事,都沒必要沒意義再想。
不過是過去的路,了結了的事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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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返回筒子樓時候不到中午,周平凡提議說墊吧一口就得了唄,買那老些好東西呢,不得留著肚子晚上急頭白臉吃一頓。
陳梔和周天梁當然表示同意,早飯還剩了些,另外棒渣粥剩半盆,再加點水又熬一鍋,就著鹹菜算是都灌了個水飽。
差十分八分兩點的時候楊卓和他大姨先來的,倆人從衚衕繞來繞去問了幾個人才終於找著出口走到樓前。
周平凡早等不及在圍牆邊抻脖子瞪眼地看,遠遠看見楊卓敞開嗓門就喊:“卓兒!!這呢這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