後來周平凡和周天梁都沒再言語,分外安靜地埋頭吃飯,動作如出一轍。
這麼羞恥的話,兒子親口說的,老子雖然沒親口說,但心裡被戳個正著。
爺倆很有默契都在心裡唸咒一樣:當我不存在,當我不存在,誰也別問我,誰也別問我……
一頓飯連吃帶嘮將近天要黑才散場,後半場時候李寬就起來幫周天梁收拾了,女人們則負責擦擦桌子給遞個碟子碗,等桌上空了,便又坐下說話。
樓道是家家戶戶門口都有個水泥砌的小池子跟水龍頭,像是刷洗碟子碗、洗衣服刷牙洗臉的,基本都在這。
但倆男的站這一起幹活就有點擠得慌,周天梁於是叫李寬坐板凳上歇著就行,說這點活不用幫忙。
李寬不老好意思,可週天梁這人一說點啥,那語氣…就叫人覺得不好有二話。
尤其是打李巖離家出走那天以後,李寬更是覺得和他在一塊總忍不住想縮腦瓜。
呵呵笑著坐下了,但又覺得光坐著乾巴巴的,於是搓倆下膝蓋接著找話題,“…那啥,今天回礦上一趟唄?鋼炮他們應該早上班了吧?”
“沒跟他們說說,也叫過來給你們溫個鍋啊?”
走得稍微近點,都知道劉鋼炮小耿和周天梁關係是最好的,周天梁跟他倆話最多,跟別人,但凡沒正經事要說都是幾個字幾個字往外蹦。
周天梁道:“說了,叫他們明天來。”
“…哦哦,那就成,那就成,我也說是呢,尤其小耿那打剛來礦上就老崇拜你了,不叫一聲他心裡肯定得難受。”
“嗯。”
“……誒?我好像聽見李巖喊我呢?我進去看看嗷!”
李寬實在是頂不住了,做飯的時候還好,橫豎旁邊切個菜遞個啥,有個事做也不用非得嘮啥話題。
這不叫他幹活,光坐旁邊,彆扭啊,實在是太彆扭!
周天梁不是覺不出來李寬不自在,但他並不覺得自己要違心的做啥說啥,就和從前一樣。
然有所不同的是,從前他大多是不關心、無所謂、沒必要,現下想得則是陳梔和他說的那些話。
是有人因為慢慢接近你,漸漸看明白,然後因為你的“複雜”欣賞你佩服你,喜歡你的。
後來周天梁用這些話想了想陳梔,小耿、劉鋼炮,還有劉前進、王震。
他忽然發現,這些人都有著自己的“不簡單”。
尤其劉前進和王震,年歲不光比自己長不少,且經歷過的相比較起來,自己的或許都算不上啥了。
而李寬就是個很簡單的老實人,一個不適合跟自己處朋友,處深了大機率還會對自己更打怵的人。
之所以走動,就是因為兩個孩子從小一起長大,情義非比尋常。
不過孩子們處孩子們的,大人們處大人們的就是了。
*
昨晚周天梁臨近睡覺突然說今天有活,陳梔和周平凡於是才得知他已經準備去王震剛起的搬家公司幹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