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那倆廠子才進八零年的時候效益就開始下滑,緊著就是做工作,要把基礎操作工裁三分之一下去。
“當時我才結婚不久,前夫,後來出事了,那會兒浩楠才一歲多……”
“跟公家沒關係,純是意外,自己作的,也沒地方給你補償,浩楠姥姥姥爺那緊張著呢,我底下還有個弟弟,就都著急忙慌給我再說個物件……”
再然後王麗說得就很籠統了,但大概意思常人也能明白。帶個那麼小的孩子,還是個兒子,孃家又是農村的,那麼著急找能找個多好的呢?
隨即就有點生硬的轉移話題,又說到孩子們上學的事了。
就在這個時候,外面門上大鐵環哐哐又響兩下,王麗本來還笑著忽然就變了臉,騰地站起來原地躊躇兩步,匆匆說:“那啥,你倆先坐著嗷,不用管,是我家那口子回來了…他,他那人好喝酒,白天也得喝,”
“要是一會兒說啥不中聽的你倆千萬別往心裡去!”
“……我哄他趕緊回屋睡覺去!”
接著很快就聽見有個男的罵罵咧咧進了院,王麗努力壓低聲音應當是哄著或是怎麼,然而男人語調卻越揚越高。
明顯是醉醺醺大著舌頭,終於近了才冷不丁聽清句—
“學習好!那就對了!老子供他讀書,以後出息了不報答我他試試的?!一個…嗝,一個別人的種,我白養的啊??”
如此類似的話令陳梔不禁心頭一緊,下意識就去抓周天梁的手,同時側眸看他。
周天梁翻過掌將她的手緊緊收攏,眼神則寧靜得毫無波瀾。
他當然沒這麼脆弱,但上門的便宜不能不佔。昨天一天都沒咋碰她,今天大早起就出來了,難受。
怎想這才覺得紓解好受些,忽然聽見一道叫罵嗷地響起—
“啥玩意兒?!這是我家!憑啥要我安分些?!咋的王麗,你意思是老子給你丟人了是嗎?!”
“我抽不死你!!”
陳梔直接嗖一下掙開周天梁拔腿衝出去,正撞見男人高舉手臂,迅速抄起牆上掛著的蓋簾兒擋到二人中間,一把將王麗拉到身後。
“有話好好說,別動手!”
“…平凡媽,你別管!快進去,進去!”
王麗面色發白怕得直打哆嗦,卻更怕傷到無辜的人,急忙推搡陳梔。
男人見有陌生人插手,更是火氣暴漲五官愈發猙獰,再次揚起手—
“你是哪來的賤貨!輪得著你多管閒事—呃!!!”
然倏地眼前一閃,肚子被重重踹上一腳,當即劇痛之下倒在了地上。
他頭暈眼花耳鳴了半天,才終於能撩開眼皮,跟著便打了個激靈。
周天梁漆黑冷戾的狹眸垂落,魁偉高大的身形將太陽擋了個結實。
“嘴放乾淨了,王八犢子。”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