茶攤上那個青衫修士已經換了位置,坐到了靠街的角落,視線正好能越過街道落在藏法閣門口。
丹藥鋪子門口的中年散修不見了,換成了一個戴著斗笠的瘦高個子,看不清面容,但趙乾能感覺到斗笠下的目光正落在他身上。
再遠一點的巷口裡,隱約還有兩道人影,模糊在暮色中看不太清楚。
趙乾收回目光,跟他們連一個對視都沒有,轉身朝東街走去。
他走得從容,不快不慢,脊背挺直。
從百兵堂到符篆鋪子再到藏法閣,這一整天的採購沒有瞞過任何人。
不是瞞不了,而是他根本沒想瞞。
他甚至在某些瞬間故意放慢了掏靈石的動作,讓櫃檯旁的閒人能看清他在買什麼。
這些人既然想等到濁潮之後再來拿,那就讓他們來。
兩件法器、一堆符篆、幾門術法,這些明面上的準備既是他的底牌,也是他撒出去的餌。
回到石屋時已是深夜,趙乾反鎖房門進了福地空間,將所有東西在田埂上一字排開。
青鋒劍、玄鐵盾、金剛符、炎爆符、疾風符、匿形符、回靈丹、續骨丹,以及靈甲術和踏風步的玉簡。
他把這些東西一件一件地檢查了一遍,確認每一件的法力波動都在正常範圍內,然後收進了儲物袋中。
做完這些,他又將那八顆蟠桃取出來看了看,玉盒中的蟠桃色澤依然鮮亮,靈氣飽滿如初,這讓他徹底安了心。
此時距離濁潮降臨,還有不到三天時間。
最後一批散修在任務堂門口排起了長隊,希望在名額徹底耗盡之前擠進淨靈陣。
趙乾沒有再去任務堂,他按部就班地煉丹、修煉,白天進丹室,晚上進福地,生活節奏平穩得像一潭靜水。
濁潮降臨前不到兩天,坊市的氣氛已經繃到了極限。
淨靈柱的光芒徹底熄滅了,只有陣法本身的淡薄光幕還勉強籠罩著坊市核心區域。
街道上幾乎看不到閒逛的散修,偶爾有也是行色匆匆,懷裡緊緊抱著自己的儲物袋。
趙乾從煉丹室出來,沿著空蕩蕩的東街往回走。
剛拐過街角,就看見王賀站在巷口。
這次王賀是一個人來的。
沒有孫瘸子,沒有跟班,只有他一個。
他靠在巷口的矮牆上,手裡把玩著一塊靈石,靈石在他指間靈活地翻轉跳躍,映著遠處淨靈陣光幕的微光,一閃一閃的。
“趙乾。”王賀看見他,咧嘴笑了一下,“還有不到兩天。”
趙乾停下腳步看著他,臉上沒什麼表情。
“你是真不怕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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