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乾放下茶碗,朝那個散修笑了笑,起身走向坊市東街。
他今天還要去買一批新的符紙。
一個月的時間不算長,但對他來說,每一天都像是一塊壘在城牆上的磚,一塊一塊地墊高他在這座殘酷坊市裡活下去的籌碼。
回到石屋時天色已經暗了,淨靈柱的光芒在夜色裡搖搖欲墜。
趙乾關上門,反手插上門閂,然後閉上眼睛,身形一閃,消失在石屋中。
福地空間裡空氣清冽,靈氣純淨如水。
半畝福田上的靈藥長勢喜人,角落裡新種下的一批青玉參已經冒出了三寸高的嫩芽。
那棵蟠桃樹枝葉舒展,花苞頂端微微裂開一道細縫,透出一絲極淡的粉色。
趙乾盤腿坐在蟠桃樹下,閉上眼睛,開始運轉功法。
純淨的靈氣從四面八方湧來,順著他全身的毛孔滲入經脈,再經由功法的引導匯入丹田。
體內法力的每一分增長都清晰可感,像是有人在用勺子一勺一勺地往他的體內灌注力量。
他在福地空間中修煉結束後,就走出了石屋,向坊市走去。
他揣摩那丹方已經有很長一段時間了,接下來他準備親自上手煉製。
坊市東街盡頭有一座灰撲撲的石殿,門楣上刻著“丹室”兩個字,字跡被歲月磨得有些模糊。
石殿門口常年坐著一個閉目養神的老修士,修為不高,但背後站著的是流雲宗的外門執事,沒人敢在這裡鬧事。
趙乾在櫃檯前交了五塊下品靈石的租金,換回一塊刻著“丙七”字樣的木牌。
丙字號丹室是最低一檔的煉丹房,地火品質一般,丹爐也是最普通的黑鐵爐,但勝在租金便宜,對散修來說是價效比最高的選擇。
推開丙七號丹室的石門,一股灼熱的氣浪撲面而來。
石室不大,正中是一尊半人高的黑鐵丹爐,爐身佈滿了斑駁的使用痕跡,底部連線著地火口,橙紅色的火焰從地底竄上來,舔舐著爐底。
牆角有一個簡陋的聚靈陣盤,可以微微提升丹室內的靈氣濃度,聊勝於無。
趙乾關上石門,將木牌嵌入門口的凹槽中,一道淡薄的禁制光幕升起,隔絕了外界的窺探。
他從儲物袋裡取出三份青玉參、兩株回靈草和一小包輔助藥材,整整齊齊地擺在石臺上,然後盤腿坐在丹爐前,將聚氣丹的丹方在腦海中又過了一遍。
丹方上的每一個步驟他都背得滾瓜爛熟。
青玉參去須切片,回靈草取葉棄莖,文火溫爐三刻,武火提純一炷香,最後凝丹收火。
理論上不難,但煉丹這種事從來不是理論能解決的。
第一次開爐,趙乾嚴格按照丹方操作,結果在凝丹這一步出了岔子。
丹爐內的藥液在即將凝結的瞬間突然劇烈翻湧,一股焦糊味從爐蓋縫隙中竄出來,他連忙掐訣收火,開啟爐蓋一看,爐底只剩下一團漆黑的不規則殘渣,連丹藥的影子都沒有。
失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