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跪在田埂上喘了好一會兒,然後從儲物袋裡摸出回靈丹和續骨丹,仰頭灌了下去。
藥力化開後帶來的暖意在經脈中蔓延開來,像是乾涸的河床終於等到了第一場雨。
他閉目運轉功法,引導這股藥力沿著經脈緩緩執行,將體內殘留的汙染靈氣一點一點地往外逼。
這個過程比他預想的要艱難得多。
汙染靈氣已經滲入了他的經脈淺層,像是油煙滲進了木頭的紋理,清理起來又慢又疼。
他不得不反覆催動丹田中本已極其微弱的精純法力,一寸一寸地刮過每一條經脈,把那些灰黑色的汙染物質剝離、逼出體外。
每清理一寸都像是在用鈍刀刮骨,汗水混著血水從額頭上滾落,滴在黑土地上被瞬間吸收。
一顆回靈丹消耗殆盡,他又服用了一顆。
然後是第三顆。
直到一個時辰之後,當他最後逼出一口帶著灰黑血絲的濁氣時,身體才終於重新變得輕盈清透。
汙染靈氣的最後一絲殘餘被排出體外,皮膚上的灰黑紋路褪得乾乾淨淨,意識深處那股不屬於自己的暴虐感也隨之消散。
趙乾睜開眼睛,長長地吐出一口濁氣,然後低頭檢查身上的傷勢。
左肋被孫瘸子匕首刺穿的傷口最深,好在沒有傷到要害臟器。
右腿被碎石刺入的地方已經紅腫,小腿腫脹了一圈。
左臂脫臼的關節他自己咬著牙掰了回去,骨骼歸位時那聲脆響在安靜的福地空間裡格外清晰。
胸口被王賀最後一刀淤出的淤血最是觸目驚心,鮮血不斷滲出,青紫色的淤痕幾乎覆蓋了半個胸膛。
渾身大大小小的傷口加起來不下十餘處。
他努力煉化著續骨丹的藥力,又用布條將肋骨處的傷口緊緊扎住。
動作熟練得像是在處理一塊砧板上的肉,眉頭都沒皺一下。
做完這些,他又盤腿坐下,運轉功法療養內傷。
純淨的靈氣從福地空間的四面八方湧來,溫柔地滲入他破損的經脈和淤堵的穴位,像是有一雙無形的手在從內部輕輕按摩。
他閉著眼睛,感受著身體在一寸一寸地恢復。
破損的經脈在靈氣的滋養下緩慢癒合,淤堵的穴位被一點點衝開。
也不知過了多久,趙乾睜開眼睛,活動了一下肩膀。
傷勢已經穩住了,雖然距離徹底痊癒還差些時日,但最危險的階段已經過了。
他站起來,走到蟠桃樹下,從玉盒中取出那八顆蟠桃,整整齊齊地擺在面前。
八顆蟠桃在福地純淨靈光的映照下散發出溫潤的淡金色光澤,果香醇厚而清冽。
他上次吃四顆,從四層巔峰突破到五層,但經脈也承受了極大的衝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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