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乾停下腳步,看了他一眼。
賀百川往前又逼了一步,兩人之間的距離已經近到了不太正常的程度。
他的個頭比趙乾略矮一些,仰著頭看人的時候卻有種刻意的居高臨下:“你在散修堆裡煉的那點玩意兒,拿到丹殿來不過是運氣好,碰上週通心善。你真以為自己能跟我和柳老平起平坐?”
趙乾等他把話說完,沉默了兩息,然後笑了。
“你笑什麼?”賀百川眉頭微皺。
“笑賀師兄口中左一個下品靈根、右一個僥倖運氣,結果輪到煉丹時,拿出來的又是家傳淵源,又是內門身份,但你現在不和我是一樣的地位嗎?”
“你的各項條件的確比我強,但你的能力很不行啊!”趙乾輕聲笑道。
賀百川的臉色瞬間僵住了。
趙乾怎麼敢,怎麼敢如此嘲諷他,而且正好傷到了他心中最痛的那根刺!
走廊裡忽然安靜了一瞬。
幾個正在搬運靈藥的外門弟子不約而同地停下了動作,目光齊刷刷地落在趙乾身上。
丙三號丹室的門口,一個正在掃地的雜役也抬起了頭,手裡的掃帚停在半空中,嘴巴微微張開。
“執事把凝元丹的任務交給誰,那是執事的決定。我勸你去跟執事理論,而不是在這兒堵走廊。”
趙乾把賀百川上下看了一眼,像在估一件藥櫃上的普通藥材。
柳三元在賀百川身後冷哼了一聲,陰惻惻地插嘴道:“年輕人還是不要太狂了,丹殿這碗飯不好端,小心燙了手。”
趙乾的目光越過賀百川的肩膀,落在柳三元臉上。
他打量了這位老煉丹師幾息,然後不緊不慢地開口:“柳三元,你在丹殿幾十年,至今還只煉最基礎的一階上品丹藥,我若是你的話,早就沒臉繼續留在丹殿了。”
柳三元的臉頓時漲成了豬肝色。
他的嘴角抽搐了兩下,似乎想說什麼反駁的話,但嗓子眼裡只擠出幾個渾濁的氣音,什麼完整的句子都沒能組成。
趙乾收回目光,重新看向面前沉默不語的賀百川。
走廊上的風從丙字號丹室的方向吹過來,帶起趙乾袖口的布料輕輕晃動了一下。
“讓開。”他開口,語氣平淡得幾乎不帶情緒,但每個字都像是砸在石板上的鐵釘。
賀百川死死盯著趙乾的眼睛,兩人在極近的距離上對視了足足三息。
走廊裡安靜得能聽見周圍人的呼吸聲。
賀百川沒有讓。
趙乾也沒有再重複第二遍,他直接往前走了一步。
這一步逼得賀百川不自覺地退了半步。
他退完之後才意識到自己在退,臉上的表情瞬間難看到了極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