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他來了,她將劍插回鞘中,起身低聲將情況簡單說了一遍。
蘇雲這次來的時候整個人都瘦了一圈,氣息也弱了不少,但眼睛還是和上次一樣亮,坐在雅間裡等了一個多時辰也沒催過一句。
“訊息的事我回絕過了,她說要當面跟你談。”紅玉頓了頓,鳳眼裡閃過一絲精明的光,“看她的樣子像是還有什麼底牌沒亮。”
趙乾點了點頭,沒有多說什麼,只讓紅玉繼續留意坊市的情況,自己往那家散修客棧走去。
還是二樓最裡間的雅間。
趙乾推門進去時,蘇雲依舊坐在靠窗的位置,身上的灰布斗篷比上次更寬大了些,兜帽壓得很低,面紗遮住了大半張臉。
但她搭在膝上的手指比上次更加蒼白,指節微微泛青,像是在極力剋制著什麼。
屋裡的藥味比上次更濃了,那股混著腐甜氣息的陳味幾乎壓過了桌上茶壺裡飄出的茶香。
趙乾在她對面坐下,開門見山:“靈種還有嗎。”
蘇雲沉默了一瞬,搖了搖頭。
“上次給你的,是我手裡最後一批存貨。化穢草和清心花種子,我已經一顆都不剩了。”她的聲音比上次更加沙啞,每個字都像是從嗓子眼裡擠出來的,但語氣依舊不卑不亢,“但我有別的東西可以換。蒼梧宗覆滅的內幕,我知道多少,巉霞宗高層未必都知道。”
趙乾沒有接話。
蘇雲又道:“我不是散修。我是蒼梧宗轄下一個紫府勢力的內門弟子,我們的山門在蒼梧宗以北不到五百里。詭異潮來的那天晚上,我親眼看到了那頭東西的真身。蒼梧宗覆滅不是普通的詭異潮,那是一頭至少四階以上的詭異,身邊還跟著成體系的詭異大軍。”
趙乾端起桌上的茶杯慢慢喝了一口,語氣平淡地說:“我對這些不感興趣。”
蘇雲的手指在膝上微微蜷縮了一下。
她沉默了很久,久到桌上的茶壺都不再冒熱氣,才緩緩抬手摘下了兜帽和麵紗。
蘇雲將面紗摘下的那一刻,趙乾端茶杯的手在半空中頓了半息。
他見過周靈兒的清純,也見過紅玉的妖冶,但眼前這張臉仍然讓他有些意外。
她的五官精緻到了近乎不真實的地步,眉眼間帶著一種天然的冷清,像是雪山深處一汪無人攪擾的冰泉。
而她的身段卻將寬大的灰布斗篷撐得凹凸有致,冷清與火辣兩種截然相反的氣質被強行塞進同一個人身上,反差強烈到讓人移不開目光。
這種強烈的反差讓她即便什麼都不做,光是坐在那裡,就足以讓大多數男修挪不動步子。
趙乾收回目光,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語氣平淡地開口:“你丹田裡的汙染已經快侵入真元珠了。化穢丹治標不治本,這個你應該比我清楚。”
蘇雲的眼睫顫了顫,蒼白的嘴唇抿成一條線。她知道趙乾說的是實話。
化穢丹只能化解經脈和血肉中的表層汙染,對丹田核心的侵蝕效果甚微。
她撐了幾個月,已經快到極限了。
她深吸一口氣,抬起那雙冷清的眼睛直直地看著趙乾,聲音很輕卻一字一頓:“我是太陰奼女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