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乾將這批任務丹藥全部交清之後，丹殿的節奏明顯緩了下來。
秦執事接過他遞來的最後一批續骨生肌膏時，臉上難得露出幾分輕鬆的神色，將下一批任務清單遞過來時厚度薄了大半，只有寥寥幾爐淨靈護脈丹和化穢丹的日常補充任務。
趙乾翻了一遍清單，沒有多問，領了材料便回了煉丹室。
日常任務只花了他不到三天便全部煉完。
金青色的靈火在銀紋爐中最後一次熄滅時，趙乾沒有像往常那樣繼續接新的任務，而是將煉丹室石門禁制悉數開啟，身形一閃，進了福地空間。
十畝靈田中，先前播下的那批從萬丹法會上換來的二階中品靈種已經在他持續的乙木培元術催熟下陸續成熟。
赤陽芝的菌蓋邊緣泛起一圈極淡的火焰紋路，月華草的葉片在引來的月光下泛著銀白色的輝光，幾株紫丹參的根莖也已長到了拇指粗細，表皮上的紫色紋路層層疊疊。
趙乾蹲在田埂上將這幾樣成熟的靈藥逐一採摘，分門別類地收入封靈玉盒中，又在騰出的空地上補播了一批新種。
做完這些，他回到蟠桃樹下盤膝坐下，從儲物袋中取出一枚玉簡貼在額前。
他準備衝擊二階中品丹藥。
這枚玉簡中記錄的是一種叫“赤芝丹”的二階中品丹藥丹方，是他從萬丹法會上用一枚築基丹換來的殘缺三階丹方殘片中附帶的一份完整丹方。
赤芝丹的主藥正是赤陽芝，輔以月華草和幾味調和輔料，丹藥效果是溫養築基期修士的真元、緩慢提升修為，藥力比培元丹和凝元丹高出整整一檔。
銀紋爐從儲物袋中取出，穩穩地安置在蟠桃樹下新闢的煉丹空地上。
趙乾沒有急著開爐，而是先將赤芝丹的丹方從頭到尾仔細拆解了數遍。
二階中品丹藥與二階下品之間雖然只差一個小品階，但藥力結構的複雜程度卻不可同日而語。
下品丹藥通常只需協調兩三種主藥的釋能曲線，而中品丹藥的輔料種類翻了一倍不止，每一種輔料的釋能波動都會對主藥的藥力結構產生影響，協調的難度呈指數級上升。
他將赤陽芝取出一株，放在靈火邊緣用微火緩緩烘烤，同時用神識仔細感應赤陽芝在升溫過程中藥力釋放的每一個細微變化。
赤陽芝的釋能曲線與他之前接觸過的所有靈藥都不同，它在低溫階段幾乎不釋放任何藥力，但當溫度超過某個臨界點後，藥力會在一瞬間猛烈爆發，隨後迅速衰減。
這種“階躍式”的釋能特性極為棘手，稍有不慎便會在凝丹階段引發藥力衝突。
趙乾沒有急躁。
他在萬丹法會上觀看了數百名煉丹師的比賽全程，其中不乏二階中品甚至上品丹藥的煉製場面。
他記得有一個來自離火宗的煉丹師在煉製二階中品丹藥時，面對釋能曲線極為陡峭的主藥，採用了一種分段凝丹的手法。
先以低溫將主藥的藥力緩慢引出，在藥力即將爆發的臨界點前提前掐動凝丹訣的第一段，將已經釋放的部分藥力先行封入丹心，然後再繼續升溫引動剩餘藥力，分兩次完成凝丹。
這種手法對神識和火候控制的要求極高，但用在赤陽芝這種階躍式釋能的靈藥上正好對症。
第一爐開爐時，趙乾按照分段凝丹的手法將凝丹訣分作三段掐出。
赤陽芝在靈火中緩緩升溫，當藥力即將爆發時他準確地將第一段凝丹訣掐出，封住了先行釋放的三成藥力。
隨後繼續升溫，剩餘的藥力果然在臨界點猛烈爆發，他接連掐出第二段和第三段凝丹訣，將爆發出的藥力層層封入丹心。
但凝丹階段最後關頭，月華草的釋能曲線與赤陽芝的殘餘藥力發生了輕微衝突，丹爐中傳出一聲沉悶的低響，凝丹勉強成功，但成丹品質只到下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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