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乾在巉霞城又住了幾日。
臨走時回頭看了一眼那座隱藏在靈樟樹蔭下的小院,周靈兒蹲在花圃邊朝他揮手,紅玉靠在門框上抱著胳膊目送他離開,蘇雲站在紅玉身後,冷清的臉上帶著一絲極淡的笑意。
他收回目光,往宗門方向趕去。
趙乾回到宗門後,去丹殿轉了一圈。
秦執事正趴在案桌上打盹,聽見腳步聲猛地抬起頭,看清是他才鬆了口氣,從抽屜裡抽出幾張任務單晃了晃。
這個月的二階上品任務只剩下幾爐護脈靈丹,兩個新晉二階的丹師搶著煉,根本不夠分。
秦執事說趙乾要是想煉,可以勻一爐給他,不想煉就自己歇著。
趙乾接過任務單掃了一眼,又擱回桌上,說了句讓他們煉吧,轉身便出了庫房。
不用煉丹的日子,趙乾把時間切成了三塊。
清晨到午後的時間留給修煉。福地空間中蟠桃母樹又結了一茬新果,他每隔幾日服下一顆,精純的靈能沿著經脈緩緩匯入丹田,金色真元珠在日復一日的運轉中愈發沉凝厚重。
午後則用來打磨術法。
青木雷擊術的雷柱從初成時小臂粗細,被他反覆淬鍊到了碗口般粗大,青金色的雷光劈在青石上不再四分五裂,而是直接氣化,石面上只留下一個邊緣光滑的焦黑窟窿。
金焰斬的火刃薄如蟬翼,出手時無聲無息,削過青石的瞬間甚至連火光都不閃一下,石頭便從中斷成兩截,切口平整如鏡。
他有時練到興起,會同時催動兩門術法,青金雷光和金焰火刃在半空中交錯轟在青石上,炸開的靈光將整片演法區映得如同白晝。
等到丹田中真元耗去大半,他才收了法訣,盤坐在蟠桃樹下調息恢復。
汗水沿著額角滑落滴在黑土上,他喘著氣靠在樹幹上,體會術法感悟。
煉氣期時他戰鬥的次數屈指可數,築基之後也只正經動過幾次手,但他從來不敢在戰力上懈怠。
在這個世界,用不上和不會用是兩碼事。真到了要拼命的時候,敵人不會因為你是個煉丹師就手下留情。
入夜之後,他便不再修煉術法,而是靠在石榻上翻閱顧雲山給的煉丹典籍。
顧雲山的手札寫得密密麻麻,從一階靈藥的釋能曲線到二階丹藥的凝丹手法,每一種都配了詳盡的圖示和失敗案例。
趙乾讀得很慢,有時候一晚上只翻兩三頁,一邊讀一邊對照自己在丹室裡實際操作中遇到的問題,在玉簡上記下批註。
讀到不解的地方他就反覆琢磨,偶爾還會演算片刻,直到理順為止。
那枚“鍾前輩煉丹札記”他也在反覆翻閱,開篇那句關於丹韻的論述他已經琢磨了無數遍,每次重讀都有新的理解。
四個月的時間就這麼在修煉、練法和讀書之間悄然滑過去。
這天傍晚他剛從福地空間裡出來,正靠在石榻上翻看顧雲山手札中關於三階丹藥凝丹手法的那一章,腰間的傳訊玉符便亮了。
神識探入,顧雲山的聲音在識海中響了起來,語氣平靜,卻帶著一絲壓不住的疲憊和欣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