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乾接的私人委託越來越多,名聲越來越響,自然也就觸碰到了一些人的利益。
宗門裡二階極品煉丹師不止他一個。
在他之前,丹殿還有好幾位老牌二階極品煉丹師,各自都有固定的求丹圈子。
趙乾這一冒頭,不少原本屬於他們的委託便流到了趙乾手裡。
一次兩次也就罷了,持續了兩三個月之後,那幾位老牌煉丹師終於坐不住了。
這天傍晚,趙乾剛從煉丹室出來,正沿著走廊往回走,便在拐角處被人攔了下來。
來人是錢穆,一個在丹殿待了百年的老牌二階極品煉丹師,築基圓滿修為,面相倒是和善,但那雙眼睛裡透出來的精明藏都藏不住。
他身後還跟著兩個煉丹師,一個姓許,一個姓孫,都是二階極品,平日裡在丹殿與趙乾井水不犯河水,此刻卻齊刷刷地站在他面前。
“趙師弟,最近挺忙啊。”錢穆笑著拱了拱手,語氣客客氣氣,但趙乾注意到他眼角的皺紋並沒有跟著笑意一起彎。
他把玩著腰間掛的丹爐掛飾,向前走了兩步。
趙乾停下腳步,目光在三人臉上掃了一遍,心裡便有了數。
這陣勢他早有預料,只是沒想到這些人能忍這麼久才來找他。
他面上依舊是那副不鹹不淡的表情,也抬手還了一禮。
錢穆又客套了兩句,誇趙乾成丹率高,說他年輕有為,是丹殿這些年冒頭最快的後輩。
趙乾只是安靜地聽著,等著他把話頭轉過來。
果然,錢穆話鋒一轉,語調依舊和和氣氣,但話裡的意思卻鋒利了幾分:“咱們煉丹師這一行,講究個先來後到。趙師弟最近接了不少委託,有些原先是老夫這邊固定的老主顧,師弟這麼一接,老夫這邊倒顯得有些清閒了。”
“當然啦,師弟手藝好,人家願意找你,這是你自己的本事,老夫也沒資格攔著。只不過嘛,宗門裡的規矩你也懂,二階極品煉丹師互相之間多少有個默契。”
“趙師弟新晉二階極品,有些事可能還沒來得及瞭解,老夫便厚著臉皮來提醒兩句。顧長老當年也是從二階極品一步步走上來的,他最清楚這裡頭的分寸。”
提到顧雲山時,錢穆故意多看了趙乾一眼,像是在試探什麼。
趙乾心裡冷笑了一下。
拿顧雲山來點他,意思很明白,我們知道你跟顧長老走得近,但你也別以為有紫府修士撐腰就能在這個盤子裡隨便夾菜。
不過他臉上並沒有露出半分不悅,反而微微低下頭,語氣謙和得近乎慚愧:“錢師兄說得是,晚輩最近確實接委託接得多了些,耽誤了自己的修煉不說,也擾了各位師兄的安排。這點是我考慮不周。正好這段時間晚輩也覺得精力不太夠,打算收一收,少接些委託,專心打磨技藝。”
錢穆明顯愣了一下。
他身後的許姓和孫姓煉丹師也面面相覷,顯然沒料到趙乾會這麼痛快。
錢穆原本準備好的那套說辭,什麼“年輕人不要太氣盛”、什麼“顧長老雖然看重你但宗門裡的事還是要按規矩來”,全都被趙乾這一句“考慮不周”堵在了嗓子眼裡。
沉默了好幾息,錢穆才重新堆起笑容,只是這回笑意裡的銳利淡了不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