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乾走出靈藥園時回頭看了一眼,那座被封靈陣籠罩的山谷在朝陽中泛著淡金色的光芒,五株靈藥已經被採收,靈田裡只剩下殘留的靈光在土壤中緩緩消散。
回到客院,趙乾關上房門,在蒲團上盤膝坐下,閉眼內視。
紫府中,那縷草木丹韻只剩下一絲極淡的青色,細得像一根隨時會斷掉的絲線。
他睜開眼睛,長長吐出一口濁氣。
八年積累,毀於一旦,說不心疼是假的。但這次天陽宗之行,至少讓他明白了三件事。
第一,元嬰宗門對附屬宗門的態度,說到底還是利益至上。
需要你時客氣相請,用完你時給點補償就打發了,至於你的損失,他們不會真正放在心上。
第二,草木丹韻的恢復不是一朝一夕的事,但也不是完全無法挽回。
他有福地空間在手,三階靈藥和煉丹材料比別人充裕得多,恢復速度應該能比其他人快上不少。
第三,玄冥上人的事不是空穴來風。
秦殿主當眾說出這條訊息,說明北境的局勢確實已經到了危機關頭。
接下來修仙界恐怕不會太平。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推開窗戶,心思浮動。
趙乾等人沒有在天陽宗停留太久,在靈藥催熟的第三天,他們就同時從天陽宗離開。
趙乾一行人回到巉霞宗時,天色已近黃昏。
鍾元洲從靈舟上走下來,臉色平靜得像一潭死水,一路上跟守山弟子點頭示意,跟執事殿的執事交接手續,甚至跟偶遇的顧雲山寒暄了幾句。
直到回到丹霞峰,走進丹房,石門在身後轟然合攏,他才猛地一掌拍在石桌上。
轟的一聲,石桌表面裂開三道紋路,桌上的茶杯跳起來摔在地上,碎瓷片濺了一地。
趙乾和陳溪雲站在門口,兩個人都不說話。
陳溪雲低著頭,雙手絞在身前,指節捏得發白。
她的草木丹韻也退回到了剛凝聚時的水準,數年苦功同樣化為烏有,只是在天陽宗的地盤上一直忍著沒有發作。
“五階靈藥。”鍾元洲的聲音從牙縫裡擠出來,每個字都像是淬過冰,“他們從頭到尾都知道催熟五階靈藥會消耗草木丹韻,事先隻字不提。如果提前說清楚,老夫未必不答應,但至少會讓你們有個心理準備,至少會提前備好恢復丹韻的丹藥。他們把所有人都矇在鼓裡,等上了船才發現船底是漏的,想下都下不去。”
他在丹房裡來回踱了幾步,腳步沉重,踩在碎瓷片上嘎吱作響。
“那個被替換下來的煉丹師你們看到了嗎?紫府初期的修為,草木丹韻完全耗盡,一絲都沒剩下。重新凝聚草木丹韻的難度雖然比第一次小,但沒有三五年苦功根本恢復不到原來的水平。三五年,對紫府修士來說就是修為停滯的三五年。”
趙乾站在門邊,背靠石壁,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儲物袋的邊緣。
他沒有說話,鍾元洲正在氣頭上,這時候插嘴反而不好。
他心裡的怒火已經在靈舟上消化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冷靜的盤算。
草木丹韻的損失對別人來說是傷筋動骨的重創,但對他來說並沒有那麼致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