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面上佈滿了數十道深深的劍痕,最深處的一道將整塊巖壁從中劈開,斷口光滑如鏡。
一頭體型龐大的鐵甲犀牛倒在血泊中,身上縱橫交錯著十幾道致命的劍傷,碩大的頭顱被一劍斬斷,滾落在三丈之外。
鐵甲犀牛,三階圓滿妖獸,以防禦力著稱,全身鐵甲能硬扛普通三階上品法器的全力一擊。
但在這位秦無極面前,它的鐵甲跟紙糊的沒什麼區別。
秦無極站在犀牛屍體旁,右手提著一柄通體青碧的長劍,劍身上還在滴著血。
他看上去三十五六歲的模樣,身材頎長,面容冷峻,一雙狹長的丹鳳眼中毫無波瀾,彷彿斬殺一頭三階圓滿妖獸對他來說跟砍瓜切菜沒什麼兩樣。
他穿著一身黑色勁裝,袖口收緊,整個人站在那裡就像一柄出鞘的利劍,鋒芒畢露。
趙乾落在他面前十步外,拱手行禮:“秦師兄。”
秦無極的目光在他身上掃了一下,微微點頭:“趙師弟。”他的聲音低沉而冷淡,但並非倨傲,更像是天性如此。
“剛才的劍光我看到了,”趙乾開門見山,“秦師兄這一劍的威力,已經摸到金丹的門檻了。”
秦無極沒有接這句客套,而是反問道:“你一個人?”
“之前跟張師兄他們分頭行動,約定明日匯合。”趙乾頓了頓,正色道,“秦師兄,我遇到了一頭妖獸,需要你幫忙。”
“什麼等階?”
“三階圓滿。但戰力遠超普通三階圓滿,我懷疑它已經進入異變突破的臨界點,隨時可能踏入四階。”趙乾沒有隱瞞自己的判斷,“是一頭黑蜈蚣,體長五丈,背生觸手,能鑽地。我跟它交過一次手,不是它的對手。”
他大大方方地承認自己打不過,語氣坦然,沒有絲毫遮掩。
秦無極的眉毛微微挑了一下。
他聽說過趙乾。這個年輕的靈植師在宗門裡名聲不小,鍾元洲的得意弟子,掌握了草木芳華術,煉丹天賦極高。
但很少有人知道他的戰力。現在他親口承認打不過一頭三階圓滿妖獸,反而讓秦無極對他的實力有了一個大致的判斷。
能在一頭接近四階的妖獸面前全身而退,已經比大多數紫府修士強了。
“帶路。”秦無極沒有廢話,手腕一翻,青碧長劍化作一道流光沒入劍鞘。
兩人御劍而起,朝趙乾之前遭遇黑蜈蚣的方向飛去。
路上趙乾將自己觀察到的資訊詳細說了一遍:“黑蜈蚣的甲殼極厚,普通三階上品法器只能在上面留下一道白痕。它的步足有數十隻,攻擊時如鐮刀般同時斬下,覆蓋面大,閃避空間小。背部的觸手是它防禦最強的部位,舞動起來密不透風,破甲雷珠打不進去。唯一的弱點可能在頭部下方的腹面,那裡甲殼相對較薄,而且靠近中樞神經。”
秦無極聽完,沉默了幾息,問了一句:“你是靈植師還是獵妖師?”
“靈植師。”趙乾面不改色,“只是平時喜歡讀一些妖獸圖鑑。”
秦無極沒有再問。但他看趙乾的眼神,比之前多了一絲不易察覺的鄭重。
能在一場短暫的交手中把一個三階圓滿妖獸的攻防特點觀察得如此透徹,這份冷靜和眼力,不是光靠讀幾本妖獸圖鑑就能練出來的。
兩人飛了大約一炷香的時間,來到了趙乾之前遭遇黑蜈蚣的那片亂石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