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玉站起身，嘴角勾起一個笑容，依舊是那種帶著三分野性、三分妖豔的笑：“趙乾，蘇雲，你們來了。”
趙乾走過去，沒有多說什麼客套話，只是仔細看了看她眼角那道疤痕，然後從儲物袋中取出一隻玉瓶遞過去：“三階上品的玉肌生骨膏，每天塗一次，連塗七日，疤痕就能消掉。”
紅玉接過玉瓶，笑容更明顯了幾分：“你還是這麼細心。不過這道疤留著也無妨，我在北境用這道疤換了三個紫府散修的命，不吃虧。”嘴上這麼說，她還是將玉瓶小心收進了儲物袋裡。
“說說吧。”趙乾在櫃檯旁的椅子上坐下，蘇雲坐在他旁邊，周靈兒去關了鋪門，又泡了一壺靈茶端上來。
紅玉坐在三人對面，端起茶盞灌了一大口，然後開始講述她這兩年的經歷。
“黑石城那邊的情況比預想的複雜得多。北境不比天陽宗境內，散修多如牛毛，大小勢力盤根錯節。我在黑石城站穩腳跟花了大概半年，開了一間小丹藥鋪作為掩護，慢慢跟當地的散修圈子混熟了，才開始打探你要的訊息。”紅玉放下茶盞，神情變得嚴肅起來，“先說韓淵。玄煞真人韓淵，現在已經是天玄宗五大元嬰長老之一了。”
趙乾的手指在椅子扶手上輕輕敲了一下，沒有插話。
“他突破元嬰是在四十年前，天玄宗為他辦過一場元嬰大典，排場不小。據參加過那場大典的散修說，韓淵突破元嬰用的是某種極為邪門的功法，大典上他隨手展示了一式神通，在場好幾個金丹圓滿的修士當場吐血，說是被一股煞氣衝了經脈。”紅玉頓了頓，繼續道，“這人現在是天玄宗對外征伐的主要戰力之一，手段狠辣，死在他手裡的散修和宗門修士不計其數。不過最近十幾年他似乎一直在閉關，外界見不到他露面。有傳言說他是在穩固元嬰初期的根基，也有傳言說他的邪功出了問題正在強行壓制反噬。哪種說法是真的，我打聽不到。”
趙乾沉默了片刻，緩緩點了點頭。
元嬰初期，天玄宗五大元嬰長老之一。
這意味著青陽真人的仇人不僅突破了元嬰，而且背靠元嬰大宗，勢力雄厚。
以他目前的修為和資源，正面抗衡無異於以卵擊石。但沒關係，他有的是耐心。
“玄冥上人的訊息呢？”
紅玉的表情變得更加凝重，不自覺地壓低了聲音：“玄冥上人確實還活著。至少三年前還活著。”
“三年前？”蘇雲蹙眉。
“三年前，北境天虛宗發生了一件事。”紅玉的手指在桌面上無意識地劃了一道線，“天虛宗原本是北境第一大宗，有玄冥上人這位化神修士坐鎮，勢力比天陽宗還要大。但三年前，天虛宗山門忽然封閉了。”
“封閉山門？”周靈兒眨了眨眼，“什麼意思？”
“就是字面意思。天虛宗開啟了護山大陣，將整個宗門方圓三百里全部籠罩在禁制之中，內外隔絕，任何人不得進出。天虛宗在北境各處的產業和據點也在一夜之間全部撤回，所有弟子銷聲匿跡。”紅玉的聲音壓得很低，“北境散修圈子裡流傳的說法是，玄冥上人的狀態已經快要壓不住了。他當年用邪術煉化詭異力量突破化神，雖然成功了但肉身一直在被詭異化侵蝕。如今壽元將近，詭異化的速度越來越快，隨時可能徹底墮化。天虛宗封閉山門，一方面是不想讓外界看到玄冥上人墮化的過程，另一方面也是防止他一旦墮化之後直接衝出來屠戮四方。”
蘇雲的面色微變，周靈兒捂住了嘴。
趙乾面不改色，但敲擊扶手的手指停了下來。
“還有一個更讓人擔心的事。”紅玉端起茶盞又灌了一口，嗓音微微發乾，“在黑石城的時候，我認識了一個從天虛宗叛逃出來的築基修士。那人修為不高，但曾經在天虛宗內門當過雜役，親眼見過玄冥上人一次。他說玄冥上人當時從他身邊走過，他跪在地上不敢抬頭，但餘光瞥到了玄冥上人垂下來的手。那隻手已經不是人手的顏色了，是一種他從未見過的灰白，像死人的手但又不是，手指關節處長滿了細密的黑色鱗片。”
紅玉頓了頓，繼續道：“那個築基修士被嚇破了膽，找機會從天虛宗逃了出來。他說他寧可死在濁潮裡，也不願意跟那種東西待在同一座山裡。”
屋子裡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瞬。
趙乾端起茶盞，慢慢喝了一口，然後放下。他的語氣依舊平靜，但說出來的話卻讓三女心頭同時一緊。
“一個隨時可能墮化的化神修士，一頭足以席捲整個修仙界的浩劫。不管天虛宗封不封山，這件事遲早會爆發。我們能做的只有一件事，在它爆發之前變得足夠強。”
他看向紅玉：“辛苦你了。這些訊息很有價值。”
紅玉搖了搖頭，又從儲物袋中取出一隻布袋，放在桌上。
布袋鼓鼓囊囊的，扎口處隱隱有靈氣波動溢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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