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僵持不下，像兩頭蓄勢待發的困獸，誰也不肯先鬆勁。
季家樹匆匆提上褲子又跑出來，扯著嗓子喊：“你倆繼續打吧，我走了！陸司吾說得對，海里沒一個好東西！”
沈燼立刻鬆開手，語氣軟了下來：“你別走，我沒想跟他打架。”
褚獜看著沈燼那副低眉順眼的模樣，心頭火氣更盛，但自己在這上頭吃過虧，也只好悻悻地鬆開手。
“咱們回荊棘林吧。”
“我想走的時候你不走，現在想走了？不回！”
褚獜回屋拿起衣裳，轉身就走。
身後忽然炸開一句話——
“你瞞著我說你死了，有沒有考慮過我的感受？”
褚獜腳步一頓，脊背僵了一瞬，緩緩回過頭。
季家樹離他不過幾步遠，嘴唇緊抿著。那雙眼睛從前總是亮盈盈的、帶著笑意，如今卻冷得看不到半點溫度。
褚獜忽然慌了。
“我……”
“所有的事你有跟我解釋過一句嗎？包括帝姬的孩子，全靠消磨我對你的信任？”
“我沒有。”
季家樹失望地搖了搖頭：“褚獜，我累了。你爹的意思你應該也能聽明白，龍位還能傳給你將來的兒子，你知道該怎麼做。”
“家樹，你在跟我說什麼？”
“有一點你猜對了，我很喜歡沈燼。你知道從什麼時候開始嗎？就在他跟我說沒想當龍王，只想留住我的那一刻，我才明白什麼叫差距。”
褚獜第一次聽見季家樹的心裡話，卻不知該如何開口。
季家樹轉過身：“你走吧，我與帝君談過，不會再追究你死而復生之事，以後別再來找我。”
“家樹，你是認真的？回來的時候你明明不是這樣，就因為我打了沈燼？”
季家樹沒有答話，理都沒理。
褚獜只好拎著衣裳，從屋內走出去。
天邊只剩一抹晚霞，薄薄地橫在那裡，像一道剛結了痂的傷口，紅得勉強，紅得力不從心。
沈燼望著褚獜一步一步走出院子，四下張望的模樣，方才有多囂張，此刻就有多狼狽。
終究還是嘆了口氣，掩上門跟了出來。
“你等等！”
褚獜回過頭，看著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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