喬玦站起身走過去，發現那骨頭已被風化許久，上面布著大大小小的孔洞，密密麻麻，像蜂窩一樣排列著。
“蟲子……或者比蟲子更麻煩的東西。”
“是不是桀桀？”
“這地方有桀桀？”
“沈燼說他小時候見過，有辦法把它引出來嗎？”
喬玦用刀子剜下附近幾株植物上的球狀囊，手一捏，暗紅色的汁液順著指縫滴進骨骼的孔洞裡，濃烈腥甜的氣味瞬間散開。
“等一會兒。”
季家樹盯著那個被捏扁的囊，越看越覺得像內臟，胃裡猛地翻湧上來：“嘔……嘔——”
喬玦忍不住笑彎了眉眼，開玩笑道：“有身孕了？”
季家樹不敢笑，身後的沈燼臉色更嚇人。
突然，骨頭附近傳來窸窸窣窣的爬動聲。
那聲音很輕，像指甲劃過乾枯的樹皮。
所有人都安靜下來。
季家樹眼睛瞪得發酸，才終於看到一個會動的黑點。
一隻蟲子從孔洞深處探出頭來，朝著紅色汁液的方向爬了過去。
喬玦沒動，等了許久，只等來這一隻。
“這就是桀桀，恐怕是這片毒沼裡，活著的唯一一隻了。”
季家樹皺了皺眉：“不是形似蠍與蟾蜍的結合嗎？怎麼看起來這麼小一隻？”
“與其他蟲子結合後退化了，你們提到的那隻應該早就不在了。”
“怎麼辦？線索斷了。”
沈燼終於開口問道：“你怎麼會在幻象中看到小時候的我？”
“啊？還真是你！”
喬玦摸著下巴思索了片刻：“這骨頭在這裡太久了，殘存了一些歷史的記憶，或許在幻覺當中能發現什麼……”
話音未落，季家樹“啪”的一聲拍在骨頭上，連猶豫都沒有。
沈燼在他身後猛地一顫，生怕他出事，下意識往前跨了一步：“你慢點。”
季家樹按著骨頭的手也沒有拿開，只是緩緩轉過身，慢得像在適應一具不太聽話的身體。
沈燼從沒在他臉上看到過這種神情。
慈愛，憐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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