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溫泉都泡餓了。”
床榻上的被褥凌亂地堆成一團，桌子上的茶壺歪在一邊，連牆角那盆擺飾都被踢歪了方向。
天煞面無表情地問：“你跟誰把房間弄成這樣？”
季家樹饒是臉皮再厚，這會兒也有些掛不住，支支吾吾地含糊道：“我一會兒就收拾……”
“所以要不是心燈的事，你根本沒打算叫我？”
季家樹被問得一愣，腦子飛快地轉著圈。
“誰說的！我本來就打算讓你晚上陪我。”
“行，那我不回去了。”
“現、現在就留下？”
“怎麼了？”
“我出去吃個飯！兩個時辰……不，三個時辰再回來。”
“你吃什麼要吃這麼久？”
季家樹已經拉開門跨了出去，頭也不回地丟下一句：“腰子！”
出了門，去了魔界的不夜坊買了個熱乎乎的燒餅，又夾上兩斤油亮亮的醬牛肉，捧在手裡大口大口地啃起來。
吃完後一路沿著落魂坡慢慢消食。
夜風從坡頂灌下來，吹得茅草沙沙作響。
季家樹抻了抻腰，在心裡默默告誡自己：再也不能往家裡招人了，實在是吃不消。
坡底大片大片的黑色茅草長得比人還高。
正走著，忽然瞥見一個人影隱在茅草深處，幾乎與夜色融為一體。
季家樹覺得奇怪，四下掃了一圈，找了棵離得最近的大樹，手腳並用地爬了上去。
月光從雲層縫隙漏下來，照在茅草的夜露上，像無數顆細小的碎鑽。
翾裎正靜靜立在其中，緩緩吸收著水汽，漆黑的衣裳開始發生變化，從深黑變為玄色，隨後玄色又淡了幾分，竟隱約透出皮膚的顏色。
季家樹趴在樹枝上，恨不得舉個高倍望遠鏡，心想翾裎這黑色透視裝，比那個透明的還帶勁兒。
沒過多久，那些水珠紛紛從半空掉落。
大約是翾裎的身體還不能如此耗費靈力，衣袍一瞬間又恢復成墨色，將他重新裹進夜裡。
“你怎麼在這兒？”
冷不丁的聲音傳來，嚇了季家樹一跳。
他手一滑，大頭朝下栽了下去，眼看就要摔個開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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