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給你洗。”
“你先鬆開我。”
喬玦猶豫了片刻，到底還是解開了他身上的繩子。
“我去打水，你老實待在屋裡。”
季家樹應了一聲，揉了揉手腕：“行。”
喬玦轉身出去，步子不快，耳朵卻一直豎著留意身後的動靜，打完水推開門，目光迅速地掃了一圈。
發現季家樹依舊躺在床榻上，甚至還換了個更舒服的姿勢，像是真的在老老實實地等水。
喬玦心裡提著的石頭，總算落了地。
“把衣裳脫了吧。”
季家樹伸手探了探水溫，舒服地眯起眼，甩了甩指尖的水珠：“你不用管我，我坐裡面泡會兒就行。”
喬玦看了他一眼，最終還是點點頭：“你泡夠了喊我。”
門被帶上，留了一道細縫，恰好能聽清屋內的動靜。
約莫一炷香過去，喬玦在門外喊道：“家樹！泡夠了沒？”
無人應答。
他又叫了一聲，猛地推開門。
浴桶裡的水還在微微晃動，水面殘留著最後一點溫熱的氣息，衣裳散在一邊，可屋裡空蕩蕩的，後窗大敞，風從外面灌進來。
山谷中，極樂蕊開得正盛，一朵朵姿態婀娜，隨風輕搖，像在不知疲倦地引誘著那些迷途的過客。
花瓣邊緣浮著細碎的光澤，甜膩的香氣濃稠得幾乎化不開。
一道瘦削的身影立在花叢中央，黑色的衣襬在風裡微微浮動。
翾裎抬手摘下一朵花。
花瓣在指間輕輕顫了顫，他低頭望著那朵極樂蕊，目光裡翻湧著說不清的複雜，像掙扎、渴求，又像某種已經放棄抵抗的妥協。
他慢慢將花蕊送到唇邊，餘光忽然捕捉到有人正朝這個方向奔來。
翾裎殘存的意識彷彿被一盆冰水當頭潑下，猛地清醒過來，手腕一抖，花應聲落地，抬眼正對上季家樹那雙茫然渙散的眼睛。
“家……季家樹？”
季家樹理都沒理，目光直直越過翾裎的肩頭，釘在那片隨風輕擺的花叢上，像被什麼勾走了魂。
抬腳就朝花叢裡衝，張口便咬向那朵開得最盛的極樂蕊。
翾裎幾乎是本能地抬手，虎口死死堵住他的嘴。
掌心被牙關咬得生疼，另一隻手扣住季家樹的肩膀：“別……別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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