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褚獜迎娶帝姬,登上西海龍王之位,到那時,帝姬眼中可就真容不下你了……”
龍鰩嘴角浮起一絲譏誚:“即便殿下不娶帝姬,也輪不到你。”
沈燼早就對這些嘲諷習以為常,依舊心平氣和地說:“對你我而言,只有走到這一步,事情才可能有機會,不是嗎?”
龍鰩沒有回應,身形一晃便隱沒無蹤。
沈燼閉上雙眼,深深吸了一口荊棘林中瀰漫的氣息,泥土的腥氣裹挾著一股腐敗的甜味,恍若皮肉撕裂後,底下卻不見血,只餘一片空洞的蒼白。
另一邊,季家樹懶洋洋地枕在褚獜腿上:“你將來若是掌權,打算如何一統四海?”
褚獜低頭捏住他的下巴:“你這野心倒比我還大。我連龍王之位都未必能到手,你卻已想到一統四海去了?”
“沒有夢想,和鹹魚有什麼區別?如今四海之中,不就是你們一家獨大麼?”
“誰告訴你的?”
季家樹支起身子:“東海龍王不是隻有三位公主?”
“你不在意我當不當得上龍王,卻對四海局勢這般關心……為什麼?”
“你想做龍王,我想管龍王,這有什麼衝突?”
褚獜聽罷,氣極反笑:“要說一統四海,也該由東海為尊。你覺得西海獨大,不過是因為東海龍王在太古戰爭中留下的舊傷並未隨時間癒合。如今他已垂垂老矣,老到只能靠傷口的疼痛來丈量光陰——所以今日的東海,才顯得這般波瀾不驚。”
“老龍王……是要傳位給女兒?”
褚獜沉吟片刻:“還有個義子。”
季家樹驚呆了:“為什麼沒人跟我提過這事?”
“因為他的血脈與出身,註定與王位無緣,自然無人將他放在心上。”
“比我這樣的凡人還不如?”
“他出現在不周山的毒沼之中,那是神靈之戰遺留下的災難廢墟。”
“究竟是什麼所化?”
“蛟首蟒尾,但殘缺不全,血液腥臭,宛如褻瀆神明的怪物。東海龍王見他渾身滲血,舊傷疊著新傷,彷彿下一刻就要自行崩解,終究動了惻隱之心,將他救出。”
季家樹一陣反胃:“渾身惡臭,那豈不是把海水都燻臭了?”
“……傷口治好之後,血就止住了。”
“估計是個畸形兒。”
“什麼?”
“肯定是近親生下的,那他是不是個傻子?”
褚獜搖了搖頭:“恰恰相反。”
季家樹哎呦一聲:“說實話,我覺得你們海里的都挺勢利眼,焉離除外。你第一次見我時那態度,才是你心裡的真實寫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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