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麼?天都要同一個窟窿?”慕東峰從她的語氣知道這一次恐怕真的又出了什麼大事,而且事情的嚴重程度不亞於周慶陽的自殺。
先上去再說!說吧,她隨即轉身,快步走進了辦公樓。
慕東峰心頭一震,沒有任何猶豫,立刻緊隨其後。
兩人進入辦公大樓之後,如同沒入深沉的夜色與莫測的棋局之中一般,隨著電梯門的關閉,他們身後似乎一下子被黑暗所吞噬。
而此時,南州市豪庭大酒店頂樓的總統套房內,厚重的遮光窗簾將城市的霓虹徹底隔絕在外,只餘幾盞昏黃的壁燈,在奢華的地毯上投下曖昧的光暈。
客廳的真皮沙發上,一個穿著絲綢睡袍的身影深陷其中。他指間夾著一支即將燃盡的雪茄,另一隻手握著手機貼在耳邊,嘴角原本噙著一的一絲慵懶笑意,在聽到電話那頭的內容時,瞬間凝固、消失。
臥室的門虛掩著,隱約可見凌亂的大床上,一個身無片縷的年輕女人正沉沉睡著,對客廳裡驟然降臨的風暴一無所知。
電話那頭傳來的聲音艱澀而惶恐,每一個字都透著深入骨髓的畏懼:“老…老闆,旌陽那邊……出事了。我們……我們低估了對方的反應,派去的人……全折了。劉軍……劉軍現在完全聯絡不上,恐怕……恐怕是凶多吉少。”
“你、再、給、我、說、一、遍?”睡袍人影從牙縫裡擠出這幾個字,聲音平靜得可怕,反而有種怒極反笑的森然,“全軍覆沒?”
電話那頭的人似乎能想象到老闆此刻的表情,心臟幾乎要跳出嗓子眼,只能硬著頭皮重複:“是……是的,老闆。行動……失敗了,我們的人……全軍覆沒。劉軍……失聯了。”
“廢物!一群徹頭徹尾的廢物!” 壓抑的平靜被瞬間打破,化作雷霆般的咆哮,透過電波狠狠砸向另一端,“你們他媽是幹什麼吃的?!這次派了多少人過去?精心策劃了多久?啊?!全軍覆沒?他慕東峰是長了三頭六臂,還是能刀槍不入?!你之前是怎麼跟我拍的胸脯?嗯?!‘萬無一失’、‘手到擒來’……結果呢?現在就給我聽這個?!連劉軍都搭進去了!我看上次只剁你一根手指頭,真是他媽太仁慈了,就該直接擰下你的腦袋!”
咆哮聲在空曠的客廳裡迴盪,睡袍人影胸膛劇烈起伏,額角青筋暴起。他猛地一腳踹在面前昂貴的紅木茶几上!
“哐當——嘩啦——!”
水晶菸灰缸、限量版打火機、還有半瓶沒蓋上的頂級干邑,連同果盤一起,稀里嘩啦地滾落、碎裂在地毯上,一片狼藉。但這似乎仍無法宣洩他心中暴戾的怒火,他“騰”地站起身,幾步衝到酒櫃前,看也不看,操起一瓶酒就狠狠摜向牆壁!
“砰——!”
琥珀色的酒液混合著玻璃碎片,如鮮血般在牆紙上炸開、流淌。
電話那頭,死一般的寂靜,只有極力壓抑的、細微的顫抖呼吸聲傳來。彙報者左手小指處包裹的紗布似乎更緊了,斷指處傳來鑽心的疼痛,但更讓他渾身冰涼的,是頸後那股如有實質的、刀鋒逼近般的寒意。他甚至不敢呼吸太重,生怕一點細微的聲響,都會引來電話那頭更加瘋狂的怒火。
“說!為什麼?!這到底是他媽的為什麼?!”人影喘著粗氣,對著手機嘶吼,彷彿要將所有失敗的不甘和憤怒都灌注進去。
許久,或許只有十幾秒,但在電話兩端的人感覺,卻像一個世紀那麼漫長。聽筒裡粗重的喘息聲漸漸平復了一些,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強行壓抑後、更令人膽寒的冰冷語調。
“你,”聲音嘶啞,卻字字清晰,帶著不容置疑的命令,“現在,立刻,動用所有能用的關係,給我去找劉軍。我不管你是挖地三尺,還是把旌陽翻過來!活,我要見人;死,我也要見到屍體!二十四小時,不,十二小時之內,我要知道他的確切下落!聽明白了嗎?”
不等對方有任何回應,他便直接掐斷了通話。
客廳裡驟然恢復了寂靜,只有殘酒一滴滴落在地毯上的輕微聲響。他站在原地,胸口依然起伏,但眼神已重新凝聚起毒蛇般的陰鷙與算計。忽然,他感到一股無名的燥熱和暴戾從丹田竄起,急需一個宣洩的出口。
他一把扯開身上礙事的絲質睡袍,任由其滑落在地,目光投向臥室裡那張凌亂的大床,以及床上那具對危險毫無察覺的、年輕美好的胴體。
下一刻,他像一頭被激怒的野獸,帶著未熄的怒火與純粹的征服欲,猛地撲了上去……臥室虛掩的門,似乎隔絕了兩個世界,一個剛剛經歷謀劃失敗的狂風暴雨,另一個,則即將被最原始的黑暗慾望所吞噬。
天州,省紀委大樓,慕東峰和韓江雪再次走進孫嘉徽的辦公室,孫嘉徽神色明顯有些沉重,銳利 的眼神看向了韓江雪,沒有招呼她們坐下,似乎早已經在等著她們坦誠大事。
“是這樣的,孫書記……”韓江雪也沒有絲毫的猶豫,於是將剛才羅海峰給她打電話說的那番話一五一十地說了出來。
“你說什麼?這怎麼可能?”孫嘉徽一聽,臉色大變,他自然能夠意識到如果這是真的,將意味著什麼。
“羅書記,您認為羅海峰敢那這樣的事情當成兒戲?還是您不相信他的專業素質?他可是省刑偵總隊的副總。在天南省刑偵領域他說第二,恐怕沒有人敢說自己是第一吧!”韓江雪說道:“而且他們已經在趕回來的路上,只需要最後一道程式,將這個人的DNA和劉軍的DNA比對,就完全可以下結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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