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闆，這個時候如果起火的話，會不會反而引起調查組的注意？”
孫揚站在陰影裡，臉上堆著討好的笑，語氣卻止不住地發虛。他下意識舔了舔乾裂的嘴唇，像是在試探，又像是在為自己的小命留條後路。
坐在沙發上的人影緩緩抬起頭。
燈光從側面打在他臉上，半明半暗之間，那雙眼睛冷得像兩條毒蛇，幽幽地盯住孫揚，不帶一絲溫度。
孫揚只覺得背後一涼，整個人像是被人掐住了脖子，呼吸頓時為之一滯，他幾乎是條件反射般挺直腰板，聲音陡然拔高，卻又帶著顫音：
“好的，老闆，我知道了，我馬上去安排！”
“如果劉軍的身份被查出來，”那人慢悠悠地開口，嘴角勾起一抹笑，“我就去買一個罈子。你知道漢朝時候的戚夫人嗎？”
他說到這裡，像是在聊一道菜的做法，又像是在描述一件藝術品誕生的工藝流程：
“我想讓你當一回戚夫人。”
戚夫人——漢高祖劉邦的寵姬，生子劉如意。當年漢高祖幾次想廢掉太子劉盈，改立劉如意。高祖一死，戚夫人便落入呂后手中。她被囚禁，罰作舂米，於是寫下《舂歌》：
子為王，母為虜。終日舂薄暮，常與死為伍。相離三千里，當誰使告女。
呂后從這首《舂歌》裡看出了她的不甘與反抗之心，於是命人斷其手足、挖眼、燻耳、藥啞，做成了慘絕人寰的“人彘”。
孫揚聽完，渾身像被扔進了冰窖，不受控制地打了個哆嗦，牙齒都在打架。他幾乎是吼出來的：
“老闆，我馬上去辦，保證完成任務！”
話音未落，他已經迫不及待地想要轉身離開，彷彿多待一秒都會丟掉半條命。
“孫揚，你應該知道這件事情的影響有多麼的重要。”
人影只是淡淡地補了一句，聲音輕得像一片羽毛，卻壓得孫揚胸口發悶。
孫揚腳步一頓，整個人又是一陣劇烈哆嗦，結結巴巴地擠出幾句：
“老闆，我知道，我知道！”
說完，他幾乎是踉蹌著退出了房間，關門的時候，手指還在微微發抖。
——
等房門徹底合上，那人重新拿起手機，撥通了一個號碼。
電話接通的一瞬間，他的語氣變得從容而剋制，卻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壓迫感：
“是我。屏南市市委書記沒有了，南州這邊，應該確定市委書記人選了吧？”
電話另一端傳來的聲音，竟然是南州市市長肖昌盛，他語氣裡帶著明顯的為難：
“浩總，這件事現在調查組就在屏南，而且屏南市市委書記那是省管幹部。雖然我們有建議權，但最重要的決定權在省裡。你也知道，我只不過是個市長，南州市委書記又不是我們的人。我已經做了很多工作，市委那邊也向省委做了彙報，可省委那邊一直沒回音。這時候要是操之過急，反而容易引起懷疑啊。”
“肖市長。”
被稱為浩哥的人聲音陡然一沉，像是從冰窖裡撈出來的一樣，“周慶陽沒死的時候，你說必須搞定他，說平南新區的專案抓在他手裡，所以我把他弄死了。現在你跟我說省委不同意——你是覺得我在跟你開玩笑，還是你覺得這一切都是個玩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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