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前還是陽光燦爛，到了下午卻突然下起了小雨來，窗外的雨絲綿密，將小茶樓籠罩在一片氤氳的水汽之中。二樓的包廂裡，慕東峰與郭燕南對坐，兩人面前的一壺鐵觀音正升騰起嫋嫋清香，卻驅不散空氣中那份凝重的謀劃感。
“東峰，人選這塊，我已經定下來了，叫周強。”郭燕南壓低聲音，指尖輕輕敲擊著桌面，“這傢伙原本就是個街頭混混，現在掛靠在一個叫‘豐哥’的傢伙手下討生活。最關鍵的是，我和他的這條線，除了你我，再無第三人知曉。”
慕東峰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目光銳利：“郭哥，這些事情只能你把關，我不熟悉。你應該知道肖昌盛是什麼人，如果他被‘敲詐’，肯定會暴跳如雷，而且還會動用他的力量調查周強這個人，所以一旦周強和他接觸，對方肯定會深挖底細。如果這個人設站不住腳，我們的全盤計劃就會被毀於一旦。”
“放心，經得起查，這個人我已經跟了不是一天兩天了，絕對靠得住，而且在道上還有一點小名氣，更為重要的是，他這個貪財好色，和服務員之間發生點什麼，完全在情理之中。”郭燕南篤定地點點頭。
“好，郭哥，這一環就全靠你了。”慕東峰說道：“不過這樣的人不會將我們給賣了吧？我是無所謂，反正我本來就是局中人，跑不掉，要是連累到你，我就百死莫贖了。郭哥，說到這裡，我想說一句，我們是兄弟，你已經幫了我很多了，如果這個時候，你想退出的話，我們還是兄弟！”
說完，他緊緊地盯著他。他不是在搞什麼試探，他說的是真心話，他無論如何已經摘不出去了，但是郭燕南就不同了，他現在是屏南刑偵大隊的大隊長，現在也是一個局外人，他不能太自私，因為自己的 事情將他也扯進來。
儘管在內心中，他是希望郭燕南繼續下去。
“東峰，你這是說的什麼話！”郭燕南一聽，眼睛瞪著他，怒聲說道：“我是什麼人難道你不知道？而且這也是為了查清楚事實的真相，於公於私，我這個刑偵大隊的隊長有什麼理由退出？你把我當成什麼人了？”
慕東峰一聽，心中一暖，隨即說道：“郭哥，我……”
“你如果還想勸我，就不要說了，要不然，這兄弟都沒得做了！”郭燕南沒有給他繼續說下去的機會。
“好，郭哥，什麼也不說了！”慕東峰站起來在他的肩膀狠狠地拍了幾下，什麼是兄弟，不經過患難都不算。
疾風知勁草，板蕩識忠臣，患難見人心。
“這還差不多！”郭燕南也站了起來，在他的肩膀上拍了拍道：“東峰，周書記的事情我幫不上忙，你被調查的事情我插不上手，我已經很內疚了，是朋友，是火一起闖，是河一起過！”
“好， 是火一起闖，是河一起過，郭哥，如果我慕東峰有朝一日揚眉吐氣，決不負我們這份兄弟情！”此刻的慕東峰突然渾身充滿了力量。
“好！”
慕東峰隨即又說道：“明天調查組就會發布有獎徵集線索的公告，那個服務員也是時候離開了，她今天離開正好，反而不易引起懷疑。她到了天州後，會有人接應，她和家人的安置也會安排妥當。”
說著，慕東峰從懷裡掏出一張紙條，推到了郭燕南面前。
兩人又就行動的具體細節反覆推敲了幾遍。身為調查組成員，慕東峰深知自己處於無數雙眼睛的監視之下，絕不便親自下場，只能由郭燕南充當此次行動的“總導演”。
一切敲定後，慕東峰的神色陡然變得深沉：“郭哥，還有一件事。我需要你安排一個得力人手，盯死向國東。”
“向國東？”郭燕南挑眉。
“是，就是他，此人是周書記遇害案的關鍵執行者，但是以他現有的身份，僅憑李娟的口供，根本動不了他，反而會打草驚蛇。”慕東峰說道。
“而且，我要利用他試試曹劌鋒。”慕東峰眼中寒光一閃，“周書記生前多次託付曹劌鋒關照我，如今曹劌鋒是人是鬼尚未可知，我想用向國東這顆棋子，來試探一下水深水淺。”
郭燕南眉頭微皺，沉吟片刻道：“查向國東不難，這傢伙屁股底下本來就不乾淨。之前我們在追查另一樁案子時，就發現他頻繁出入本市的‘18號會所’。”
“‘18號會所’，這是什麼地方？”慕東峰猛地一怔。
作為周慶陽的秘書，他以往的生活軌跡幾乎被工作填滿，對於這類風月場所確實知之甚少。
“哎呀，東峰，你這個市委書記大秘，平日裡是不是太不食人間煙火了？”郭燕南半開玩笑地搖搖頭，“這‘18號會所’在我們屏南可是大名鼎鼎，實行嚴格的會員制，表面上是高階商務會所，實際上就是個藏汙納垢的銷金窟！”
“既然是藏汙納垢之地，為何能長期存在？”慕東峰眼中閃過一絲疑惑，緊緊盯著郭燕南。
“別用這種眼神看我。”郭燕南舉起雙手作投降狀，“我是刑偵的，管的是命案線索，不是掃黃打非。而且你也明白，凡是能長久存在的，必有它‘合理’的理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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