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雲天臉上的溫和一寸寸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深沉的審視。
房間裡頓時就變得凝重了起來，整個房間的空氣似乎也停止了流動一般。
“蘇書記！”韓江雪終於忍不住了，他不明白自己的父親為什麼要對慕東峰這樣。
只不過，她剛想開口卻被蘇雲天抬手止住。
蘇雲天審視目光依舊鎖在慕東峰身上，語氣聽不出喜怒：“你真的決定了？不再改了？你應該清楚，一旦錯過這次機會，你今後的路……基本就算斷了，我勸你好好想想。”
“蘇書記，我已經打定了主意。”儘管感受到了來自蘇雲天的巨大威壓，但是慕東峰依然眼神堅定，沒有絲毫猶豫。
“如果您堅持讓我離開，我現在就可以走，但是我絕不會放棄。這件事情必須要有一個結果！”
說完，他轉身便朝門口走去，背影挺拔而決絕。
“慕東峰！”韓江雪急忙追了上去，伸手想要拉住他。
“讓他走。”蘇雲天的聲音驟然變冷，“既然他不識抬舉，不知珍惜，那就讓他自生自滅吧，一個小小的市委辦副主任而已，還想著怎麼著，難道周慶陽死了，他就沒有一點責任？他就都能躲得一乾二淨？給他機會還不珍惜！真是不知所謂！”
這句冷冰冰的話像是一記耳光甩在空氣中。
“蘇書記！”韓江雪猛地轉身，胸口微微起伏，一雙美眸中燃著怒火，“如果您堅持趕他走，那我跟他一起走！不管前面有多難，我也要和他一起將這件事查清楚！”
她說完，主動上前一把抓住慕東峰的手臂，幾乎是拽著他往門口走。
慕東峰渾身一震，側頭看向韓江雪，正對上她那一雙清澈卻無比堅定的眼眸。那一刻，他原本因為蘇雲天的突然變臉而湧起的失落與孤獨，瞬間被一股洶湧的暖流衝散。
他反手緊緊握住她的手，大踏步朝門外走去。
就在兩人的手即將觸到門把手的一瞬——
“站住。”
蘇雲天的聲音在身後悠悠響起，帶著一絲玩味：“你們應該知道，這件事查下去會有多難，中途會經歷什麼。現在連我幾句重話都受不了，我還怎麼指望你們去面對那些豺狼虎豹？我看你們是本事不大，脾氣倒是不小。”
兩人渾身一震，腳步硬生生頓住，茫然轉身，卻見蘇雲天神色淡然，嘴角甚至還掛著一抹若有若無的笑意。
剎那間，兩人心中同時明悟——
剛才那一切，根本不是真正的驅逐，而是一場刻意為之的試探！
他在試慕東峰，是否真如表面那般堅定，能否抵得住“前途盡毀”的威脅；
他也在試韓江雪，是否真願意陪慕東峰赴湯蹈火，不離不棄。
想到這一層，韓江雪只覺臉頰發燙，一抹緋紅迅速爬上耳根，羞赧中又夾雜著幾分被看穿心事的慌亂。
“對不起，蘇書記，是我太沖動了。”慕東峰主動低頭認錯。在蘇雲天這樣的人物面前，知錯能改，並不是丟人的事。
“嗯。”蘇雲天輕輕頷首，“你能對周慶陽之死如此執著，又能抵住我給出的‘誘惑’，說明你是個有情有義、守得住底線的人。進了調查組，隨著調查深入，你們會面臨更多磨礪與誘惑。我希望，你們永遠記得今天這一刻的選擇。”
“是，蘇書記！”慕東峰與韓江雪齊聲應答，腰桿挺得筆直。
蘇雲天滿意地點點頭，語氣轉為嚴肅：“在省委正式決定下來之前，你們仍按原計劃行事。不過，有一點——豪庭大酒店，楊浩住過的那個套房，必須再仔細查一遍。還有他的交際圈，像他那樣的人，不可能什麼都不留。他能輕易被滅口，本身就說明他並非對背後之人絕對忠誠。你們等我的訊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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