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他這個樣子，宋和平只覺得後背一涼，臉上的笑瞬間僵住，聲音也不自覺地發抖：“慕、慕局，您……您有什麼指示？”
“我沒指示。”慕東峰的聲音平靜，卻讓人感到一種無形的壓迫，“肖市長的辦公室，你想坐的話，儘管去坐。我就在會議室辦公。”
說完，他轉身便走。
“慕局！對、對不起！”宋和平慌忙追了兩步，結結巴巴地解釋，“我沒有別的意思，您是常務副局長，又明確主持工作，未來不遠肯定就是局長，所以才……如果您不滿意，我馬上給您換一間！”
他在心裡幾乎把沈妍罵了個遍——這女人不是說人人都想往上爬嗎？讓她坐原局長的辦公室，她還不樂瘋？怎麼到了慕東峰這兒，反倒碰了釘子？
難道是自己屁股坐歪了，還是眼光太差？
慕東峰忽然停下腳步，側過頭問：“你原本給我準備了幾間辦公室？”
“我……本來是安排在肖市長旁邊那間，可是……”
“可是有人建議你直接讓我坐肖市長的辦公室？”慕東峰冷冷打斷，眼中掠過一道寒芒。
“沒、沒有，是，是的，她，她也就是那麼一說，我，我就……”宋和平低下頭，不敢直視他的眼睛。
慕東峰沒再追問是誰的主意。有些事，點到為止，看的是對方的覺悟。
“那就按你原來的安排吧。”說完，他邁步離去，留下宋和平站在原地，額頭上滲出一層冷汗，想了想，趕緊追了上去。
鄭宏偉的辦公室內，暖氣開得很足，整個房間裡煙霧繚繞。
鄭宏偉陷在寬大的皮質座椅裡，指間夾著的菸捲燃了半截，菸灰積得很長，卻遲遲不肯撣落。他對面的李新輝則抽得更兇，一口接著一口，像是要把心裡的煩躁順著菸圈吐出去。
沈妍被嗆得連打兩個噴嚏，只好退到窗邊，小心翼翼地將窗扇推開一道縫隙透氣。“我說你們能不能少抽點，燻死人了！”她忍不住抱怨道。
“鄭政委，”李新輝終於忍不住了，重重地把菸頭按進早已堆滿菸蒂的玻璃缸裡，發出“滋”的一聲響，“看來這個慕東峰，是來者不善吶！”
鄭宏偉沒說話，臉色陰沉得像要滴出水來。
他原本算得好好的——慕東峰不過是個市委辦出來的筆桿子，一個會耍嘴皮子的秀才而已，真到了公安局這種地方，看見他們這幫一身警服，還不嚇得腿肚子轉筋？那還能說些什麼，肯定是任自己擺佈，那自己可就是一把手了。
可現實卻像是一記悶棍，打得他們有些頭暈轉向。
第一次碰面，人家不僅沒嚇得哆嗦，反而四兩撥千斤，把他精心準備的陣仗撕開一道口子，簡洪飛和葛峰這兩個老滑頭，竟然也隱隱往他那頭靠！
“來者不善又怎樣？”鄭宏偉猛地睜開眼，眼底泛著陰鷙的光，“書生造反，三年不成。今天是讓他逞了口舌之利，但是往後工作裡，光耍嘴皮子可不行，我要讓他寸步難行！”
他說得咬牙切齒，聲音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作為這幫人的頭，他不能露怯，更不能長他人志氣。
“鄭政委……”沈妍靠在窗邊，回頭看了他一眼，語氣涼颼颼的，“恐怕沒那麼容易吧？我看郭燕南和趙青，那是鐵了心跟他走的。簡洪飛和葛峰嘛，八成也是牆頭草——誰讓人家是‘寡婦睡覺’——上面有人呢？這麼年輕就下來主持工作，證明上面很看好他，而且人家動輒就拿出紀委說事！”
他這麼一說，房間裡瞬間陷入死寂。
空調發出低沉的嗡鳴，襯得鄭宏偉指尖香菸燃燒的“呲呲”聲格外刺耳，像某種倒計時。
就在這時——
一陣尖銳的手機鈴聲驟然炸響，把三個人都嚇了一跳。
鄭宏偉低頭一看螢幕，整個人像觸電般彈了一下，連忙接通，語氣剎那間從陰狠轉為恭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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