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有這樣，周鈺琪就會在內心變得沒有任何感情，在執行任務中卻充滿這仇恨，而且除了一直為他們賣命，她似乎也就沒有其他的退路，從而永遠任由她們擺佈？
而且不得不說，這樣的人是最可靠的，因為她的感情早已經消磨得無影無蹤。
想到這裡，慕東峰背後滲出一層寒意。若這一切都是真的，那麼這個組織的手段，已經不能用“殘忍”來形容，而是徹頭徹尾的恐怖。
他盯著周鈺琪，感受著她眼中的殺意和憤怒，感覺自己之前想的那個計劃可實施性更大了，如果自己想的是對的，那麼這個周鈺琪肯定就會死心塌地跟自己合作，從而和自己一起徹底搗毀佘熙和她幕後的組織。
之前他的計劃就是策反周鈺琪，然後將她放出去，讓她成為自己這邊的人，之前他只是一個想法，但是現在這個想法卻是越來越清晰了。
“你父親……”慕東峰斟酌著開口，目光卻一刻不敢離開周鈺琪的臉，“在你家產業出事之前，有沒有接觸過什麼特別的人？或者說，你有沒有感覺什麼不尋常”
周鈺琪眉頭微蹙，指尖無意識地在桌面上劃了兩下，顯然沒料到他會問得這麼細。雖然不知道他這樣問的目的，但是她還是垂下眼，像是在努力翻找塵封的記憶。
既然已經配合了，自然就沒有再抗拒的理由。
有時候事情就是這麼奇怪，雖然兩個人是對手，雖然兩個人不過剛剛見面，但是她不得不承認，這個男人打開了她記憶和感情的閘門，她對他沒有了抗拒感。
片刻後，她眼睛忽然一亮：“還真有……大概是我家出事前兩個月不到的時候。”她頓了頓，聲音輕了一些，“我媽那天特別高興，拉著我說，我爸見到了一位‘貴人’，是我們家的貴人。她說，只要這次合作談成，我們家的產業就會一飛沖天，日子會越過越好。”
說到這裡，她嘴角泛起一絲很淡的笑意，又很快消散：“我媽還說……如果我不願意回來，他們就想辦法辦移民，一家人去國外生活。那時候我覺得，好像一切都開始變得不一樣了。”
慕東峰心裡微微一震——和自己預想的幾乎一模一樣。這夥人的目標，恐怕正是那些女兒在國外、國內又有一定資產的家庭。只有這樣，身在異國的女兒才會因為沒有辦法，要麼回國，要麼就要自己去謀生，從而不得不乖乖聽他們擺佈。
“後來呢？”他追問，語氣剋制卻緊繃。
“後來……沒多久，我媽興沖沖地告訴我，合作成功了。”周鈺琪的聲音低下去，手指攥緊了衣角，“可是不久之後，我家就……垮了。”
空氣彷彿在這一刻凝滯。
慕東峰目光沉沉地看著她，心中已經拼湊出大致輪廓——若非有人暗中操控，世上不會有這麼多巧合。這個組織，恐怕早在多年前就開始佈局，一步步將目標家庭引入局中，再在他們最不設防的時候，給予致命一擊。
“你想過沒有，”他一字一句地問，聲音壓得很低，“你家裡產業的破產，可能就是你現在服務的這夥人乾的？”
“你說什麼？”周鈺琪聽他這麼一說，頓時怔住了，瞳孔微微收縮，像是被人從背後猛地推了一把。
她張了張嘴，卻一時發不出聲音，只覺得喉嚨發緊，連呼吸都變得有些困難。
放在桌上的拳頭也緊緊握緊了，因為用力而青筋暴起，渾身散發出一股滔天的戾氣來。
“你想過沒有，你家裡產業的破產，可能就是你現在服務的這個組織乾的……”這句話在她耳邊反覆迴響，像一把鋒利的刀，把她過去這多年以來內心的痛苦和仇恨層層剝開。
她一直以為，家裡生意的失敗只是商業場上常見的風險，是運氣不好，是決策失誤。可現在，被慕東峰冷冷地點破另一種可能——那是人為的、處心積慮的算計，而且，很可能就出自她現在正在為之服務的組織之手。
震驚過後，一股寒意從脊背竄上來。她想起母親當年喜滋滋說起“貴人”時的神情，想起父親莫名其妙的消失，難道這一切真的是被人操縱了……”
她緩緩抬起頭，看向慕東峰，眼底有不敢置信，也有一種被點燃的怒火：“你是說……他們一邊故意找我家合作，其實就是他們毀了我們家，又將我逼上絕路，最後不得不……？”
慕東峰沒有立刻回答，只是靜靜看著她，他知道這個反轉需要她自己去接受和想通，如果她能夠接受和想通，那麼接下來的合作就會容易多了。
他現在突然不是那麼急切地想找到這個佘熙了。也許佘熙在這個龐大的組織中並不是什麼高層人物，而且如果這個組織發現自己即將找到這個佘熙，又會像對付楊浩一般將她殺人滅口，這樣一來，自己又要重新開始。
看來，要想將這個組織連根拔起，還要從長計議。
幾秒沉默後，周鈺琪終於平靜了一些，她深吸一口氣，像是用盡了全身力氣，才把顫抖壓下去。她忽然笑了，笑得有些苦澀，又有些決絕：“如果真是這樣……那我這些年，豈不是在替害我全家的人賣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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