豫省西北,棋盤山。
常遠如同一塊沒有生命的石頭,靜靜地趴在山頭,默默注視著山谷密林間的小路。
在壓服了三位錦衣衛總旗官後,他放過了這三個傢伙,也放過了瑟瑟發抖的庫管大使。
因為常遠的確是火箭般的躥升上來。
短短五個月的時間,就從三個老資歷總旗的下級,一躍成為高了他們不止一級的上官。
升得太快,根基不穩,很容易招惹來逆反心理。
如果他將三個總旗設陷阱陷害自己的事掀開,鬧得千戶所人盡皆知,他們必然會被狠狠追責:罰金、禁閉,甚至降級。
沒人能說常遠做的不對,但人人都會覺得常遠小氣。
上輩子作為射出,常遠清楚人們會怎麼想:
明明你都升職加薪,成了我們的上級,為什麼還要將失敗者往死裡整?
這種印象一旦形成,就會很麻煩。
手下人會畏懼他,不敢主動親近。
同僚會暗自戒備他,不願與之深交。
就連上級也會提防幾分,擔心他此前的表現都是偽裝。
不致命,但不管他以後做什麼,都會遭到潛移默化的掣肘,就像雙手被無形的繩索捆綁,要多費數倍功夫。
但反過來,揭穿了三個總旗的陷阱,卻輕輕地放過他們,千戶所人們就會發現,常遠是“英明不可欺,大度能容人”的好上司。
三個總旗反而被襯托成了嫉妒同僚,陷害上司的無能小丑,很長時間都會抬不起頭來。
作為成年人,常遠當然知道該怎麼選。
既然放過了三個主謀,自然也不必折騰庫管大使這個聽命行事的小吏。
常遠讓大使用心為他選出了最好的兩箱子彈,接著就獨自駕馭鐵驄跨越三百多公里,用了半天時間趕到了棋盤山地界。
常遠沒有聯絡本地的官府,而是拿著地圖直接進山,沿著溪流逐一排查。
溪流就是他有信心單獨完成任務的關鍵。
豫省不是個水量豐沛的地方,山中的溪流數量遠不如南方那麼密集,尤其是能夠長年累月有水的更少。
無論是流民聚集,還是開礦採金,都離不開水源。
當知道任務是針對金礦附近的匪徒後,常遠就知道完成任務的難度又降低了。
在採礦技術發展到強酸洗礦再置換的水平之前,水淘法就是最好的採金技術,對於水的需求是巨大的。
整個棋盤山地界,能夠用於淘金的中大型溪流,加起來正好有六條,而且距離不算太遠。
更幸運的是,在常遠排查到第四條大型溪流時,就確認自己找到了任務目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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