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遠說羨慕,沈硯聞言點頭。
他感慨地說道:“這場越級提拔,於我而言,完全是臨時砸下來的重擔,而非青雲之路。”
“我的同窗、師長、還有其他親朋好友都說……讓我小心,讓我從此之後務必低調,不可再有出格之舉。”
“只有你常遠說:羨慕我。”
“羨慕我什麼?”
常遠撇嘴道:“當然是羨慕你能夠得償所願,能夠充分展現才華。”
沈硯大笑道:“說的好!”
官場同僚人人羨慕他連升四級的好運,對他此後可能遭遇的麻煩,全都視而不見。
家人則擔心他被打亂的晉升節奏,將來在某個層次被卡死。
大明過去不是沒有這樣的前輩,因為在任上表現得太好,反而被朝廷當做救火隊長往死裡用。
哪裡起火冒煙,就把人往哪裡調動,人生最好的三十年,全都浪費在邊荒地區。
巧合的是,這位前輩(王恕)正是在鄖陽地區安置流民,從此開啟了四處救火顛沛流離的一生。
所以沈硯的家人擔憂他,其實是有道理的。
沈硯大笑了一陣,心中的鬱氣消散了大半。
他收斂心中紛雜的情緒,語氣柔和地關切問道:“不說官場煩心事了。令弟常見入陽明書院之事,可還順利?”
“書院大儒嚴苛,孩子獨自求學,可有難處?”
常遠點頭回答道:“幸虧有你的推薦信,常見入學很是順利。”
“如今我家不缺錢,所以我僱傭了十幾個人,將他送到學院,又塞了不少錢給他,足夠在學院舒舒服服地讀書,無需擔憂。”
沈硯由衷地開心道:“那就好。”
恰好此時走過府城城門,他回頭望著連片的軍營,感慨道:“也不知道這場兵災何時能結束。”
常遠回答道:“用不了多久了。”
沈硯驚訝地問道:“哦,怎麼說?”
常遠指著城外連片的晚稻:“稻子成熟前,邪教必須發動進攻,即便不能攻佔府城,也要將官軍牽制住,方便自己收割糧食。”
“畢竟邪教徒也是得吃飯的。”
“邪教徒只要出來搶糧,大軍就能抓住機會與之決戰。”
“會打贏的。”
沈硯眼神閃爍:“你說的有道理,虧我讀了那麼多書,也不是不知道糧在軍在,糧盡軍散的道理。”
“偏偏到了事情發生的時候,自己完全想不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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