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完了套話,首輔張景易膝行半步,再次叩首道:“國事有失,民怨四起,皆臣督導無方、治理乏術,萬望陛下降罪懲處。”
“臣忝居首揆,身擔輔弼重任,竟致民生不寧,辜負聖恩,甘願領罪。”
次輔袁綱跟著向前,拱手道:“民怨沸騰,臣等輔佐無能,未能襄助首輔匡扶政務,致使民怨滋生,甘願同受責罰。”
其他三位閣臣也七嘴八舌地說道:
“臣奉職無狀,行事疏漏,累得聖心憂勞,百姓不安,大罪!伏惟陛下治罪。”
“陛下!民怨非一朝所致,既有臣等辦事之失,亦有民情積鬱已久。臣懇請陛下寬恤民力,輕徭薄賦,以安人心。”
“臣等愚鈍,辦事疏失,驚擾百姓,罪該萬死!臣等履職不力,有負聖望,靜候陛下發落。”
等到所有人都說了一遍,又看著日講官將文字記下,景和皇帝這才滿意地點頭。
然後他對內閣諸臣道:“朕知道先生們的不易,也知道治大國如烹小鮮的道理,越是困難之時,越要保持政局穩定,不宜大動干戈。”
“朕想要扭轉國事漸衰之勢頭,還需要諸位先生的竭誠努力,都先起來吧。”
內閣大臣們紛紛叩首:“多謝陛下寬恕我等罪臣!”
“臣等自知罪責難逃,多謝陛下容臣等釐清原委,委以重任。”
“臣等必將盡心竭力,誓死以報國恩!”
嗯,這也是套話!
說完了五位內閣大臣就自己站起來,各自坐回自己的椅子上,臉上更是一片平和,彷彿剛才的叩拜、哭泣、認罪都是假的。
景和皇帝見怪不怪,對大臣們的兩面派表現毫不在意。
這是重大政策變革前,君臣之間的一次儀式。
大臣們的認罪,將自己擺在“使功不如使過”的罪臣立場上,相當於向皇帝立下軍令狀,換取皇帝對他們的信任和投入。
皇帝也不擔心大臣們之後反悔,或者徇私怠工。
起居注都白紙黑字地記下了這些軍令狀,等到政策推行開始後,幹活不夠賣力的大臣,就能直接用他自己承認的罪責定罪。
皇帝給面子,大臣還能主動“祈骸骨”,老實回家種紅薯。
皇帝不給面子,甚至能直接讓錦衣衛拿人,下詔獄。
大臣們也知道,這次政治表態後,過去的種種事情皇帝就不會追究,但以後必須要認真推進知府以上官員超凡化的國策。
若是再官官相護,過分的弄虛作假,皇帝是要算總賬的。
接下來,內閣大臣和皇帝又商量了一些超凡者當官的政策細節,以及部分省份的人事安排。
最後皇帝詢問,此次京師封城大索、西山重兵剿滅邪教的行動該如何公佈於天下。
首輔和次輔商量後,將此事件定為“庚午教亂”。
除了真實犯下的罪外,內閣大臣熟練地為邪教栽贓了不少駭人聽聞的罪行,足以證明朝廷動員大軍剿滅,是順天應人的正義鎮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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