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拂曉,天剛矇矇亮,淒厲的號角聲響徹白蓮教大營。
數千被白蓮教徒連夜抓到的流民,如同羊群一樣被驅趕著,朝著城牆走來。
這數千人中沒有青壯,只有老弱婦孺。
所有人都沒有兵刃,甚至連根木棍都不給,明顯就是被當成了耗費彈藥的人材。
老弱們在哀嚎哭泣,絕望的情緒毫無掩飾。
因為毫無威脅可言,城頭的守軍不像昨天那樣被人海的氣勢壓迫,滿腦子只有恐懼,之後則是隻有瘋狂的射擊。
今天這些民壯感受到了流民的絕望和悽慘,反而人人面色慘白,不忍心開火射殺。
“大人,城下全是百姓,真的要開槍嗎?”
機槍手的雙手顫抖,根本不敢放在扳機壓板上。
常遠立於機槍陣地之前,望著城下慘狀,臉上反而露出了笑容:“你說的對,不用開槍。”
機槍手愣住了:“真的?”
“真的,你可以把手放下去了。”
常遠說著,就轉身朝城門樓指揮部走去。
剛剛靠近,他就聽到趙千戶和沈知府在爭執,但他們並不是在爭要不要開火。
趙千戶要求沈知府的民兵和民壯開火,驅趕靠近城牆的流民,以便節約錦衣衛的珍貴彈藥。
而知府沈硯則要求錦衣衛不要吝惜子彈,全力開火攻擊流民的後隊,優先擊殺那些驅趕流民的邪教徒,為收攏流民爭取機會。
常遠走了進去,向兩人行禮後,開口道:“千戶大人,知府大人,下官有一個想法。”
趙千戶和沈硯同時面露喜色,並異口同聲地說道:“你快說!”
常遠指向城下的流民道:“兩位大人,依下官觀察,眼下有三個條件為我所用,能破解白蓮教的驅民毒計,還能儘可能拯救流民。”
“第一,兩位大人都知道下官的槍法,可謂是目光所及,百發百中。”
“第二,我經過仔細清點,確認驅趕流民的白蓮教徒,僅有三十餘人,並且分散在流民隊伍最後方,彼此間幾乎沒有聯絡。”
“第三,城牆下有一條足夠深的壕溝,可以遮擋白蓮教遠處的觀察人員。”
沈硯愣住了:“城牆下有道壕溝……我怎麼不知道?”
常遠回答道:“哦,沈大人,昨夜清理戰場時,你不是為了降低爆發瘟疫的可能,下令民夫在城牆根填埋屍體的嗎?”
沈硯張大了嘴巴:“你是說,昨晚掩埋屍體的是壕溝?”
常遠點頭道:“嗯,我仔細觀察過,民夫們挖的很深,掩埋了屍體後依然很深。”
“而且他們把挖掘出來的泥土,都堆在壕溝的外側,形成了一道胸牆,流民越過之後就會被完全遮擋。”
趙千戶聞言眼神一動:“我明白了一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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