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玲瓏沉默地整理著靈物，眼眶一點點的泛紅。
她沒有哭出來，堅強得讓常遠心痛。
常遠也沒有靠過去抱住少女，用言語安慰她。
陸玲瓏是宗主，是錦衣衛中的豪門之主，是七歲就在皇宮中掙扎求生的強者。
她不需要廉價的語言安慰。
過了好一會，陸玲瓏開口問道：“常遠，死亡就這麼可怕嗎？”
“可怕到讓一個人變得面目全非，變得連最親近的人都不認識他？”
常遠回答道：“是的。”
“古人云：生死之間有大恐怖。”
“越是年紀大的人，越是財富權勢巨大，享受過人生美好的人，對死亡的恐懼就越發嚴重。”
“這個世界上，再也沒有比大明皇帝財富更多，權勢更大的存在了。”
“在過去的歷史上，強大如秦皇，心狠如漢武，英明如唐宗，無上如我大明世祖，不都煉丹服藥，試圖長生不死嘛。”
“區別在於前三位都被方術士騙了，吃了有毒的金丹，反而早死了好幾年。”
“而我大明世祖皇帝修道有成，長生久視於世間。”
“既然有了先例，景和皇帝自然會想，既然祖宗能做到，為何我就一定失敗呢？”
“尤其是景和皇帝一封敕書，就能賦予神明正神地位，也能將其打落凡塵。”
“但這些神明卻是長生不死的，而他卻馬上就要死去了。”
“是個人心態都穩不住，都想要長生久視下去！”
“人心一旦有了執著，就會自己騙自己，無視欺騙者的種種破綻。”
陸玲瓏停下了手中的動作，安靜地聽常遠講述。
當常遠停下來後，她小聲地問道：“你說我會不會也這樣？”
“我是說，等我老了，會不會也像外公這樣，傻傻的被邪神欺騙？”
常遠笑了：“不會的。”
“玲瓏你不一樣，你是十三歲的超凡者，是十八歲的御靈者，是大明皇族最有希望成為通玄者的天才。”
“你現在就有至少百歲的壽元，還有足足八十年的時間追求突破。”
“一旦成功突破通玄境，壽命便能增加到兩百歲。”
“你和我，都有著一眼看不到頭的未來。”
陸玲瓏的哀傷情緒消失了：“八十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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