姚秋看了他一眼，輕輕搖了搖頭。然後她往前走了半步，不是進門，只是離門口近了一點。她看著蕭若翎，神情很柔和，像在看一個等了很久終於見到的人。
“你就是若翎吧？”她說，“我是姚秋。你爸……蕭毅他去了西北，走之前讓我來看看你。他說，等他忙完就過來。”
姚秋也沒急著說什麼，她把保溫袋放在門邊的鞋櫃上，退後一步，“這是家裡自己做的，你嚐嚐，不喜歡就放著。”
她看了看蕭若翎腳邊的光圈，笑了笑，“貓很漂亮。”
蕭若翎低頭看了一眼光圈，又抬起頭，“謝謝。”她的聲音波瀾不驚。
姚秋點了點頭，沒再說什麼，拉了拉蕭敬廷的袖子，“走吧，讓她們吃飯。”
蕭敬廷站在那裡，腳挪不動一點。他看著蕭若翎，嘴唇動了動。姚秋又拉了拉他，他這才慢慢轉身，跟著她往外走。
走到樓梯口的時候，姚秋停下來，回頭看了一眼。蕭若翎還站在門口，看著他們。
她笑了笑，衝蕭若翎揮了揮手，慢慢走下了樓梯，“回去吧，外面熱。”
蕭若翎看了一眼鞋櫃上那個保溫袋，和上次一樣的袋子，但更鼓一些，裝得更滿一些。她收回目光，端著光圈的空碗轉身進了廚房，從櫥櫃裡拿出罐頭，開啟，倒進碗裡。光圈跟在她腳邊，尾巴豎得高高的，繞著她的腳踝轉圈。
她把貓碗放在地上，光圈埋頭吃起來。然後她洗了手出了廚房，在客廳沙發上坐下，拿起茶几上那本翻了一半的書。
付雪鳶站在玄關，看看鞋櫃上的保溫袋，又看看客廳裡低頭看書的蕭若翎，心裡輕輕嘆了口氣。她走過去，拎起保溫袋，拉開拉鍊。裡面是一盅湯，用保溫壺裝著，還溫著。兩盒糕點，碼得整整齊齊，一盒像是綠豆糕，另一盒是桂花糕，表面撒著細碎的桂花末。
付雪鳶把東西一樣一樣拿出來，端到茶几上。湯壺放在中間，糕點盒子開啟，光圈吃完罐頭，踱過來聞了聞，被付雪鳶輕輕撥開，“不是給你的。”她小聲說。
蕭若翎沒抬頭，慢悠悠地翻過一頁書。付雪鳶在她旁邊坐下，把桂花糕往她那邊推了推。光圈跳上沙發，蜷在蕭若翎腿邊，尾巴搭在她手腕上。
“小時候爺爺奶奶家就種的桂花樹，秋天媽媽經常給我們做桂花糕。”付雪鳶邊說邊拿起一塊放進嘴裡，臉上帶著些懷念。
蕭若翎聞言，翻書的手指捏住了書頁角，過了一會兒，伸手拿了一塊桂花糕。
桂花糕拿在手裡還是溫的，泛著極淡的米黃色，表面細細地撒了一層桂花碎，有些已經半融進糕體裡，像秋天被琥珀封住的痕跡。她輕輕咬了一口，糕體綿軟得幾乎不用嚼，在舌尖上慢慢化開，米香和桂花的清甜一層一層地漫上來，不是那種齁人的甜，是淡淡的、若有若無的甜味。
她忽然想起很久以前的事，楊市付雪鳶爺爺奶奶的老院子，奶奶坐在桂花樹下篩米粉，爺爺在屋裡熬糖，空氣裡全是甜絲絲的味道。那時候她才八九歲，她記得那棵桂花樹，記得樹下鋪開的白布上落滿了細碎的金黃色花瓣。她低著頭，看著手裡剩下的小半塊桂花糕，抿了抿唇，把剩下的也放進嘴裡。
付雪鳶在旁邊看著，嘴角彎了彎，什麼都沒說。
-
莊書野自從知道蕭若翎是蕭敬廷的妹妹以後，整個人就跟上了發條似的，隔三差五就往莊書沛跟前湊。
第一次是在書房門口探個頭：“哥，敬廷哥那個妹妹，到底怎麼回事啊？”，莊書沛頭都沒抬：“什麼怎麼回事，人家的家事你少打聽。”
第二次是在飯桌上，筷子夾著菜，話就飄過來了：“她一個人在酒吧唱歌？蕭家不管嗎？”，莊書沛夾了一筷子青菜塞他碗裡：“吃你的飯。”
第三次是在客廳，莊書野靠在沙發上，手裡轉著遙控器，眼睛卻往他哥方向瞟：“哥，你說她長得像敬廷哥嗎？我那天在無聲沒看清……”
莊書沛終於放下手裡的檔案，抬起頭，面無表情地看著他。
“你復讀的學校選好了沒？”
莊書野愣了一下，話題轉得太快，他腦子還沒跟上。“還……還沒。爸說讓我自己定，我看了幾個，都不太想去。”
莊書沛沒說話，手指在桌面上輕輕敲了兩下。他的視線落在書桌一角那張便籤紙上，上面記著一行字，是上次言司闕查到的——蕭若翎，三中，高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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