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午的課終於結束了。教室裡瞬間熱鬧起來，有人拎著飯盒往外衝，有人趴在桌上補覺，還有幾個女生湊在一起商量去哪家小賣部。蕭若翎把課本合上，拿起手機站起來。
莊書野也趕緊站起來，“你去食堂嗎？”聲音裡帶著一點刻意的隨意。蕭若翎看了他一眼，點了點頭。
“我也去，”莊書野跟在她旁邊，邊走邊說，“剛開學，誰都不認識，一個人吃飯怪尷尬的，咱們一起唄。”他說得理直氣壯，像這是天經地義的事。
蕭若翎腳步沒停，但眉頭微微蹙了一下。她總覺得這個人有點奇怪——上課的時候話就多，下課了還跟著，現在連吃飯都要一起，她默默加快了下樓的腳步。
兩個人一前一後走出教學樓，食堂在校區西邊，要穿過一條種滿梧桐的小路。午間的陽光從樹葉縫隙裡漏下來，落在青石板路上，斑斑駁駁的。莊書野走在蕭若翎旁邊，一會兒看看左邊的花壇，一會兒看看右邊的籃球場，就是不敢看她。他滿腦子想找話說，又怕說多了惹她煩。
食堂門口，付雪鳶已經等在那裡了。她靠在欄杆上，看見蕭若翎，揮了揮手。然後她的目光落在蕭若翎身後那個男生身上，眼神變得有點微妙。
“這是誰啊？”付雪鳶問，語氣裡帶著一點好奇。
蕭若翎還沒來得及開口，莊書野已經湊上來了，“我是她同桌！”他笑得一臉燦爛，“今天剛認識的，我叫莊書野。”
付雪鳶掃視一下兩人，嘴角彎起來，“行啊你，上學第一天就交到朋友了。”
蕭若翎懶得理莊書野，徑直往食堂裡走。付雪鳶笑著跟上去，莊書野也趕緊跟上。
食堂裡已經排起了長隊，三個人站在隊伍末尾，莊書野站在蕭若翎後面，付雪鳶站在她旁邊。空氣裡飄著飯菜的香味，混著學生們喧譁的說話聲，嘈雜又熱鬧。
“你也是轉學來的？”莊書野問。他這話是對著付雪鳶說的，因為他發現跟蕭若翎搭話太難了，還是先從付雪鳶這裡下手比較好。
付雪鳶應了一聲，“對，我們從楊市搬過來的，你呢？”
“我京市本地的，之前在一中讀，後來休了一年學，今年到三中復讀。”莊書野說得很順溜，這些資訊他早就準備好了，不怕人問。他又補了一句，“一中那邊壓力太大了，換個環境試試。”
付雪鳶點點頭，表示理解，“我們是搬家過來的，人生地不熟的，還好有個伴。”
莊書野順著她的話往下接：“那挺不容易的，你們在京市有親戚嗎？”
付雪鳶愣了一下，看了蕭若翎一眼。蕭若翎低著頭看手機，像沒聽見。付雪鳶不動聲色地將這個問題避過，“有，不過不太熟。”
莊書野聽出了她的敷衍，沒再追問。隊伍往前挪了幾步，輪到他們打飯了。蕭若翎要了一份番茄牛肉和一份青菜，付雪鳶要了一份麻婆豆腐和土豆雞塊。莊書野跟著她們打了一份一樣的，端著餐盤滿食堂找座位。
“那邊那邊！”莊書野眼尖，看見角落有一張空桌子，三步並作兩步走過去，把餐盤放下，佔了三個位置。蕭若翎和付雪鳶過來的時候，他已經把桌子擦了一遍，連筷子都擺好了。
付雪鳶看著他忙前忙後的樣子，忍不住驚歎，“你這人還挺勤快的。”
莊書野笑嘻嘻地朝她們招手，“應該的，應該的。”
三個人坐下來吃飯。莊書野一邊扒飯一邊偷偷觀察對面的兩個人。付雪鳶吃飯斯斯文文的，斷斷續續跟蕭若翎小聲說話，說的都是些家常——光圈今天早上又踩她了，廚房的水龍頭有點漏水，週末要不要去超市買點什麼。蕭若翎偶爾交談幾句，大部分時候安靜地吃飯，筷子夾菜的動作很輕，嚼東西的時候幾乎不發出聲音。
“你們是親姐妹嗎？”莊書野眼珠轉了轉。
付雪鳶抬頭看他，“不是，但從小一起長大的。”她說得很平常，很自然。
莊書野點點頭，暗暗記下了這條資訊。他又夾了一塊牛肉，裝作不經意地問：“那你們爸媽也在京市嗎？”
付雪鳶的筷子頓了一下，蕭若翎也停下了手裡的動作，抬起眼看了莊書野一眼。那一眼很淡，但莊書野忽然覺得後背有點涼。他趕緊擺手，“我就是隨便問問，不方便說就算了，當我沒問。”
付雪鳶欲言又止，沒再說什麼。蕭若翎低下頭，繼續吃飯，彷彿剛才什麼都沒發生過。莊書野識趣地閉了嘴，老老實實吃飯，再也不敢亂問了。
食堂裡的人漸漸少了，付雪鳶吃完了，放下筷子，看著莊書野，“你復讀一年，壓力大不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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