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首錄了兩遍，第二首錄了三遍，第三首隻錄了一遍。蕭若翎錄歌的習慣和她的性格一樣，不糾結，不反覆，每一遍都全力以赴，但如果感覺不對，她會停下來，然後重新來過。第三首她唱完一遍之後，自己覺得可以了，江蒼在控制室裡聽了，也覺得可以了。
從錄音棚出來的時候，已經快中午了。江蒼把三軌人聲和伴奏粗混在一起，三個人坐在監聽音箱前，從頭到尾聽了一遍。錄音師在筆記本上記了幾條備註，然後識趣地出去了，把空間留給兩個人。
“第一首和第二首都好賣，”江蒼繼續說，“尤其是第二首，副歌太抓耳了，給誰唱都能火。你要是願意，我幫你推。”蕭若翎應了聲好，沒有討價還價。
“第三首……”江蒼糾結了一下，“要不先留著？我也有點想唱，但是新專輯還沒有定。”
江蒼把話題轉了，“我新專輯，你幫我寫三四首，主打歌你幫我寫，其他的我自己寫一兩首，湊一張專輯。”
蕭若翎看著他，等他繼續說。
“專輯概念我還沒想好。”江蒼撓了撓頭，頭髮更亂了，“想做點不一樣的，但又不想太跳。上一張反響不錯，這一張壓力大。”他目光裡帶著一種只有在她面前才會露出來的坦誠，“你幫我想想，作曲上你一直比我強。”
蕭若翎沒有立刻回答。窗外的陽光從百葉窗的縫隙裡漏進來，落在調音臺上，把那些旋鈕和推子照得發亮。
她看著那些細細的光束，沉默了幾秒，“我回去找找靈感。”
“行。”江蒼笑了，沒有多說感謝的話。他們之間不需要這個。
從錄音室出來，蕭若翎揹著吉他包走在回家的路上。陽光從樹葉的縫隙裡漏下來，落在她肩上，她的腦子裡一刻不停地轉著，想著江蒼新專輯的主題和概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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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家的時候，付雪鳶寫完了作業，在逗著光圈玩。
她開啟電腦，翻出最近幾個月寫的零碎片段，有的是完整的旋律，有的是幾句歌詞，有的只是一個和絃走向。她一條一條聽過去，把覺得可能適合江蒼的標記出來。
蕭若翎正聽著伴奏，門鈴響了。她摘下耳機，聽見付雪鳶從客廳跑去開門的聲音，然後是付雪鳶帶著一點驚訝的語氣：“蕭先生？姚姨？快請進。”
蕭若翎的手指在鍵盤上停了一下，她站起來，走到客廳。門開著，蕭敬廷站在門口，手裡拎著兩個保溫袋，旁邊站著姚秋，姚秋手裡牽著一個七八歲的小男孩。小男孩穿著白襯衫，白白淨淨的，一雙圓溜溜的眼睛正好奇地打量著這個陌生的客廳。他的目光掃過沙發、茶几、窗臺上的貓，最後落在蕭若翎臉上。
然後他的眼睛亮了。
“是你！”蕭敬澤鬆開姚秋的手，往前跑了兩步，跑到蕭若翎面前，仰著臉，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她，滿是驚喜，“姐姐，你還記得我嗎？遊樂園！你幫我找哥哥！”
蕭若翎垂眸，目光落在那張稚氣未脫的臉上。
記憶如潮水般湧來，那日遊樂場人聲鼎沸，她偶然瞥見長椅上坐著一個小小的身影。那孩子不哭不鬧，只是安靜地坐著，一雙眼睛澄澈如水。她幫他找到了保鏢，他給了她一顆糖。
她沒想到會在這裡再見到他，更沒想到他會是蕭敬澤。
她緩緩蹲下身，與他平視。視線平齊的剎那，她看見他眼底藏著的忐忑與期盼。
“記得。”她輕聲道，語調比平日低了幾分，帶著一絲連她自己都未曾察覺的柔軟。
蕭敬澤笑得眼睛彎彎的，“我就說我們還會見面的！”他的語氣裡帶著一種孩子氣的篤定，好像這件事從一開始就在他的預料之中。
姚秋站在門口，看著這一幕，眼眶有點熱，她伸手摸了摸蕭敬澤的頭。姚秋把帶來的東西放在玄關，走上前，聲音溫柔：“若翎，提前預祝你中秋快樂。過兩天你上課了，我們想著把月餅送過來。還有小澤，他一直說想見你。”
蕭敬廷立於姚秋身後，目光越過她的肩頭，一眼便瞧見了蕭若翎。他唇角不自覺地上揚，笑意溫柔而真切，藏不住的歡喜在眉宇間流轉。
付雪鳶招呼他們在沙發上坐下。蕭敬澤不肯坐，他站在蕭若翎旁邊，睜著一雙大眼睛問她：“姐姐，你養貓嗎？我在門口看到一隻貓。”
蕭若翎指了指窗臺，光圈正蹲在那裡，居高臨下地看著這群闖入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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