週三下午，最後一節課的下課鈴還沒響完，教室裡已經炸開了鍋。中秋連著國慶，八天長假，但高三隻放四天，這個訊息上週就宣佈了，但真正到了放假前最後一刻，大家還是忍不住又哀嚎了一遍。有人把卷子往書包裡塞，有人趴在桌上裝死，有人已經開始跟同桌商量假期去哪兒玩。莊書野把課本摞成一沓，往書包裡一推，拉鍊都沒拉好，就轉過頭來看蕭若翎。
“同桌，放假有什麼安排？”他問，語氣裡帶著那種學生時代特有的、只要放假就抑制不住的雀躍。
蕭若翎正把筆記本放進書包，動作不緊不慢，“沒什麼安排。”
莊書野眼睛一轉。沒什麼安排的意思，就是有時間。他想起上次在無聲聽她唱歌的那個晚上，忽然心裡一動。她放假肯定會去唱歌吧？上次是已經是半個月前的週末了，放假時間更長，她不可能不去。
莊書野沒再追問，但心裡已經開始盤算了。他上次去無聲的時候，特意加了一個工作人員的微信，不是那個看起來不好惹的老闆，是個年輕的調酒師，人挺好說話的。他打算回去問問，看蕭若翎哪天有演出，到時候偷偷去聽。
“那你好好休息啊。”他嘴上這麼說，臉上卻掛著藏不住的笑，像是已經有了什麼計劃。
蕭若翎看了他一眼，總覺得他笑得怪怪的，張嘴說了一句：“你假期好好複習，別忘了你得考上大學。”
果不其然，看到莊書野垮下嘴角。
蕭若翎看著他那副瞬間蔫下去的模樣，眼底浮起一點極淡的笑意。
回到華陽的時候，仍舊是在那棵老榕樹下，停著一輛熟悉的黑色轎車。
蕭敬廷靠在車邊，手裡拎著兩個保溫袋，他看見蕭若翎和付雪鳶走過來，站直了身子，臉上浮起一個溫和的笑。
“放學了？”
付雪鳶禮貌地叫了一聲“蕭先生”。蕭若翎沒說話，只是停下了腳步，看著他。蕭敬廷習慣了她的沉默，沒有等她回應，把手裡的保溫袋往前遞了遞，“姚姨做的，說你們放假了，多做了一些。”
付雪鳶上前一步，接過保溫袋，笑著說：“謝謝阿姨，也謝謝您跑一趟。”
蕭敬廷點了點頭，目光從付雪鳶身上移到蕭若翎臉上。他張了張嘴，想說的話在喉嚨裡轉了一圈，終於還是說了出來。
“中秋……要不要回家吃飯？”他的聲音很輕，帶著點小心翼翼，像是怕驚動什麼，“姚姨說想讓你嚐嚐她做的月餅，還有小澤，他還沒見過你，一直問姐姐什麼時候來。”
他說完，看著蕭若翎。暮色從榕樹的枝葉間漏下來，落在她臉上，把她的輪廓照得很柔和。
“不了。”蕭若翎說，兩個字，沒有解釋，沒有多餘的語氣。
蕭敬廷的手指在褲縫上輕輕攥了一下，又鬆開了，“行，那下次。放假好好休息，別光顧著學習。”
他沒有再說“回家”這個詞，而是說“好好休息”。他把自己的期待收得很小，小到不會讓人覺得被冒犯。付雪鳶在旁邊看著，心裡輕輕嘆了口氣。她晃了晃手裡的保溫袋，笑著說：“那我們就不客氣了，謝謝蕭先生。”
回到家，付雪鳶把保溫袋放在飯桌上，開啟蓋子，“你哥……蕭先生又送了好多。”她把飯盒一個一個拿出來，碼在桌上。
兩個人坐下來吃飯，光圈蹲在桌角，尾巴在地面上擺來擺去，不時地“喵”兩聲。
晚上九點多，蕭若翎剛洗完澡出來，頭髮還半溼著，光圈趴在沙發上舔爪子。手機震了，她拿起來一看，是梁奕。
“若翎。”梁奕的聲音比平時沉一些，帶著深夜加班的疲憊，“陸簡行回來了。”
蕭若翎握著手機，聽出了梁奕語氣裡的那點不甘。
“沒抓到。”梁奕說，像是怕她問，直接給出了答案，“他在粵省蹲了半個多月，盯著那個叫黃梅珍的女人。加工廠、物流公司、她家，能蹲的地方都蹲了。劉成棟就像蒸發了一樣，一次都沒出現過。”
蕭若翎走到窗邊，看著外面沉沉的夜色，“黃梅珍怎麼說？”
“她說劉成棟來過，住了三天，走了。不知道去了哪兒，也不知道什麼時候會再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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