假期的第二個晚上，無聲的燈光比平時暗了一些，藍紫色的光束從屋頂交錯打下，把整個空間浸在一片深海般的幽靜裡。
蕭若翎到的時候，付雪鳶已經坐在二樓的卡座了，曾放特意給她留的。
桌上擺著兩杯檸檬水，旁邊放著一小碟堅果。付雪鳶看見蕭若翎從後臺方向出來，衝她揮了揮手。蕭若翎點了點頭，轉身進了後臺。
今晚她唱三首，兩首老歌，一首新寫的，還沒在公開場合唱過。她換好衣服坐在化妝桌上補口紅時，曾放推門進來，靠在化妝臺邊上，手裡轉著手機。
他語氣裡帶著點無奈，“上次那幫人又來了。”
蕭若翎正塗著口紅，動作沒停，“哪個？”
“就你哥那幫。那個姓莊的定的卡座，我看了眼，來了好幾個。”曾放把手機收進口袋，“要不要我把他們攔在外面？”
蕭若翎把頭髮從領口裡撥出來，“不用。”她想了想，“給他們上今晚的特調，算我請的。”
他們之前來的那次就消費不少，還特意打賞了她唱歌。無聲裡的駐唱是可以收打賞的，所得和酒吧五五分。
曾放挑了挑眉，沒說什麼，轉身出去了。
二樓，莊書野比誰都到得早。他下午從調酒師那裡套出蕭若翎今晚有演出的訊息，轉頭就給莊書沛發了訊息。
也是巧了，莊書沛當時正在律所跟徐嘉鈺討論一個案子的辯護策略，收到訊息後回：“知道了。”
然後他對對面的徐嘉鈺說：“今晚無聲，蕭敬廷他妹妹有演出，去不去？”
徐嘉鈺合上卷宗，好笑地看了他一眼，抱著看熱鬧不嫌事大的原則給莊儀雯發了條訊息。莊書沛又馬上給蕭敬廷發了一條，這次多打了幾個字：“你妹妹今晚在無聲有演出。”
各自發完訊息，倆男人心照不宣地對視。
蕭敬廷收到訊息的時候正準備回家，馬上掉頭駛向城西。
七點半，無聲二樓那個中間的卡座，又坐滿了人。
莊書野看到一個一個接著坐下的身影，內心已經麻了，他只是想讓他哥跟蕭敬廷說，怎麼又搖來了這麼多人。
幸好言家那位沒來，他每次想到言家那位，後背都會不自覺地繃緊。
正想著，他看到曾放親自端上來幾杯飲料。漸變的冰藍色從杯底往上暈開，像夏夜的天空一點點沉入深海，杯沿上插著薄荷葉和檸檬片，細密的氣泡沿著杯壁往上竄，發出細微的嘶嘶聲。“今晚的特調，”曾放把杯子輕輕放在桌上，“她說……算她請的。”
莊書野眼睛亮了一下，“她請的？”馬上端起來一杯，湊到嘴邊。一股清冽的香氣先鑽進鼻腔，是檸檬和薄荷的涼意，混著一點點蜂蜜的甜。他抿了一口，冰涼的液體滑過舌尖，先是清爽的酸，然後是淡淡的甜，尾調裡藏著一絲說不清的花香，像夏天傍晚站在院子裡，風吹過來時不知道從哪棵樹上飄來的味道。
他咂了咂嘴，“好喝。”
八點整，舞臺上的燈光變了。藍紫色的光束收攏，聚成一束暖黃色的追光，落在舞臺中央。
蕭若翎從後臺走出來。
今晚她穿了一件黑色的寬鬆衛衣，袖子捲到手肘，露出一截細白的小臂。頭髮沒扎，散在肩上，髮尾微微卷翹，在燈光下泛著柔和的光澤。她沒有戴帽子，整張臉都露在外面。她走到舞臺中央，在高腳凳上坐下，把吉他抱進懷裡，手指搭上琴絃。
她開口唱第一首，是一首之前寫的歌。
“晚風翻過這一頁，蟬聲停在窗臺外。
月亮碎成星星，落進沒喝完的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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