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沒大事？”莊書野皺著眉，看著她蒼白的臉色，半點都不信，“好好的市中心路段出這麼嚴重的車禍，網上都傳瘋了，你這看著明明就特別嚴重。”
他向來大大咧咧，此刻卻難得細心拘謹，不敢隨意說笑，只認認真真看著她：“真沒想到會是你。我哥一開始還說那是言司闕的車，誰能想到車上是你和蕭敬澤。還好……你和他最後都沒事。”
莊書野順勢拉過一旁的椅子坐下，周身少年的鮮活氣息稍稍沖淡了病房的沉悶。他心裡攢著滿肚子疑惑，他哥莊書沛只匆匆跟他提了一嘴車禍的結果，半句細節都沒多說，他到現在都摸不清具體始末。
“到底是怎麼回事啊？”他壓著聲音，語氣滿是不解，“我就聽我哥隨口說了個大概，說你坐車出了事，其餘的一概沒講，現場到底是意外還是別的？”
蕭若翎垂眸合上書，指尖輕輕搭在書頁上，神色清淡無波，語氣平淡地帶過全過程：“沒什麼複雜的，蕭敬澤讓我陪他挑禮物，坐上車子趕路，中途剛好碰上了意外。”
簡簡單單一句，輕描淡寫將一場兇險的蓄意車禍歸為偶然。
莊書野聞言，眉頭反倒皺得更緊，眼底的懵懂褪去幾分，多了點不屬於平日嬉鬧的審慎。
“真的只是意外嗎？”他輕聲反問，語氣篤定，明顯並不相信這個說辭。
他平日裡看著大大咧咧、不愛摻和大人的紛爭，好像對商圈博弈、勢力爭鬥一概不通，但他自幼長在這樣的家庭環境裡，大哥是公司總經理，二哥專攻律法，耳濡目染之下，眼界和訊息渠道，本就遠超普通同齡人。圈子裡的彎彎繞繞、明暗規則，他哪怕不深究，也看得比誰都清楚。
今早閒來無事，他看過幾段流傳出來的現場短影片。畫面里路況開闊，車流有序，視野毫無遮擋，根本不存在視線盲區或操作失誤的可能。
那輛報廢貨車根本不是失控亂撞，是直直鎖定方向、毫不猶豫地朝著言司闕那輛辨識度極高的賓利猛衝上去，目的性強得近乎猙獰。
莊書野心裡透亮，普通人誰敢在市中心主幹道，明目張膽衝撞一輛頂級豪車？
這根本不是交通意外。
要麼積怨極深蓄意報復，要麼就是衝著車上人的性命來的，招招都是死局。
只是他反覆揣測，也沒能摸清對方真正的目標，到底是言司闕，還是陰差陽錯被捲入的蕭家姐弟。
面對莊書野直白的質疑，蕭若翎臉上依舊沒半點波瀾，恰到好處地露出幾分茫然無辜的神色，完美裝傻。
“我也不清楚。”她聲音坦然，看不出絲毫破綻，“車禍發生得太快，我全程都在護著蕭敬澤，根本來不及反應，具體緣由、對方目的，我真的一無所知。”
莊書野盯著她蒼白平靜的臉，看她一副全然不知情的模樣，縱然心底滿是疑慮，也不好再繼續追問，只能將滿腹困惑壓回心底。
思緒兜轉幾圈，他忽然想起之前零碎聽來的細節，注意力瞬間被拽回車禍本身。
“我之前隱約聽我哥提了一嘴，”莊書野微微蹙眉，語氣帶著幾分小心翼翼的確認，“你身上傷這麼重，是當時護住蕭敬澤了，是嗎？”
這句話落，病房裡瞬間安靜下來。
蕭若翎垂著眼，長長的睫羽輕輕覆下，遮住了眼底所有情緒。她沉默了很久，久到莊書野都以為她不會回答、準備主動岔開話題時，才聽見她清淡平緩的嗓音輕輕響起。
“就是身體的下意識反應。”她語氣平淡，聽不出半分波瀾，“事發太突然，根本來不及思考太多。”
沒有刻意標榜善良，也沒有刻意渲染偉大，只是簡簡單單陳述一個本能舉動。
可越是這般輕描淡寫，莊書野心裡就越不是滋味。他能想象出撞擊來臨的剎那，她第一反應不是自保，而是護住身邊年幼的孩子，硬生生扛下了絕大部分衝擊力，換來滿身傷痕。
他壓下心底的唏噓，輕輕嘆了口氣：“那也太險了。這下好了，雪鳶肯定要天天揪著心擔心你。”
話音剛落，病房門外便傳來輕快的腳步聲。
付雪鳶推門而入，懷裡抱著幾本複習資料，手上還拎著電腦包，一抬頭看見病房裡多出的人影，眼底瞬間浮出明顯的驚喜與意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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