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在書房細細推演許久對策,終究沒能找到快速破局的辦法,只能暫時按兵不動,持續觀望摸排。
夜深人靜,書房的談話落幕,蕭毅收拾好思緒走出書房。
姚秋早已洗漱完畢,靠在床頭看書,見他推門進來、眉宇間依舊凝著散不去的疲憊與沉鬱,一眼便看出他近日心事重重、心緒不寧。
她放下書本,輕聲開口溫聲詢問:“最近看你一直悶悶不樂,是不是工作上又出難題了?”
蕭毅坐在床位的沙發上,斂去眼底所有鋒芒與凝重,淡淡一語帶過:“沒什麼大事,許家又在工作上暗中使絆子罷了。這麼多年博弈拉扯,早就習慣了。”
他不願讓家裡人跟著憂心,寥寥幾句便輕輕揭過所有棘手的困局。
姚秋太瞭解蕭毅的性子了。他大半輩子紮根軍旅,一身鐵血剛強,恪守底線與保密準則,早已養成將風雨獨自扛下的習慣。外頭工作的博弈拉扯、兇險阻礙,他從來極少帶回家裡,一來是職業操守,嚴守涉密規矩,二來是心底藏著溫柔,不願讓家人跟著擔驚受怕。
這些年,若非蕭敬廷漸漸長大成才,能穩穩替他分擔壓力,他恐怕連片刻的鬆緩都沒有。即便如今有所依託,他依舊常年奔波忙碌、心事沉沉。
旁人只看見她如今安穩體面的蕭家主母生活,卻不知她剛嫁過來的那幾年,日子過得格外難熬。蕭毅常年駐外、極少歸家,聚少離多是常態。原本她可隨軍隨行,可後來文工團統一歸入京區管轄,她的事業編制與工作重心盡數遷至京市,只能徹底紮根此處,守著偌大的蕭家度日。
那時蕭敬廷已經十一歲,心智初熟、性子冷硬,對突然出現的後媽始終帶著疏離與戒備。起初的幾年,兩人相處客氣又生分,毫無半分母子溫情。蕭敬廷礙於父親的態度,始終恪守分寸、待她尊重,卻從無親近之意。
是經年累月的真誠相待與細心照料,讓年少的蕭敬廷慢慢動容。他漸漸看清,比起常年缺位、薄情寡義的親生母親,姚秋才是真正真心待他、事事顧及他冷暖的人。歲月沉澱,他早已在心底默預設可了這位後媽,只是性子使然,依舊不善親暱,只以尊重,維繫著安穩和睦的家人關係。
姚秋從不會刻意追問他工作上的機密,更不會逼著他袒露心聲。只是此刻聽見他親口說起許家屢次暗中使絆子,心底微動,順勢開口,提起了自己近期聽聞的一則秘辛,打算稍稍沖淡屋內凝滯壓抑的氛圍。
“我最近聽圈裡太太閒聊,聽到一個關於許家的秘聞。”
姚秋性子恬淡,向來極少參與世家太太們的攀比聚會,平日裡大多沉浸自己的工作,身為文工團首席編劇,有自己的事業,從不依附豪門社交。可京市頂層圈子本就狹小封閉,各家隱秘私事、風月八卦,終究會順著人脈流轉,悄悄傳入耳中。
“據說許家前段時間接回了一個年紀不大的孩子,圈裡的人私下都在猜測,這個孩子,大機率是許彥琛在外的私生子。”
許彥琛作為許家這一代的掌權人,愛惜羽毛、注重門面,在外始終維持著儒雅端正、家風清正的形象。這般隱秘的私事,若是徹底傳開,足以攪動整個頂層圈層的風波。
蕭毅聞言微微挑眉,眼底掠過一絲意外。
身居他們這個層級,家風、名聲、口碑從來都不只是私事,而是繫結家族前途、仕途根基的公事。私生子女這種醜聞,一旦坐實,足以撼動整個家族的公信力,牽連人脈、專案與仕途口碑,是頂層世家最忌諱、也最小心翼翼遮掩的汙點。
他遲疑了些許:“許彥琛這個人謹慎城府、極重門面,把許家聲譽攥得極緊。如果他在外真的留有私生子,以他的性子,只會秘密安置在外,肯定不會冒著風險大大咧咧接回許家別院,留下實打實的把柄。”
太過反常,反而透著刻意。蕭毅在心底打起了問號,並不全然相信圈裡的片面傳聞。
姚秋自然深諳其中的利害輕重:“我也清楚這件事的分量,不敢當真。”
她解釋道:“我這次也是偶然到場,聽幾位太太閒聊時隱晦提了一嘴。所有人都只點到即止,沒人敢深聊,更沒人往外散播半句風聲。”
身處頂層圈子,人人心裡透亮,這種牽扯世家根基、足以掀起風浪的隱秘事,絕非普通風月八卦。多說多錯,貿然傳播、妄加議論,一不小心就會得罪許家,引火燒身。所以眾人皆是心照不宣,只私下暗自揣測,無人敢對外張揚半分。
“具體是真是假、內裡有沒有別的貓膩,誰也說不準。”姚秋抬眸看向蕭毅,輕聲補充,“我只是想著許家近期處處針對你,這樁事太過蹊蹺,便說給你聽聽,或許能從中摸到一點他們的動向。”
蕭毅沉默片刻,眼底凝著深思的沉光。
真假未辨,虛實難測。但可以肯定的是,許家近期明面失利、暗處掣肘,如今又爆出這般詭異的秘聞,整片看似平靜的局面下,藏著的暗流遠比他們想象的更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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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靜涵自從上次醫院一別,便再也沒有去過,刻意避開了所有公開場合,不與蕭家任何人碰面,蟄伏了數日。直到這兩日圈層裡太太私密聚會,她一身矜貴禮服,妝容精緻地出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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