氣氛和煦,卻也帶著幾分初見的生疏微妙。姚秋適時笑著上前,打破這份拘謹,主動開口介紹道:“媽,這是付宇的女兒,雪鳶。”
她簡單地補了一句:“孩子現在和若翎一起住在家裡,兩個小姑娘作伴,彼此照應,相處得很好。”
關於付雪鳶的身世緣由、過往境遇,還有她留在蕭家生活的始末,姚秋早前就已經和兩位老人細細報備。二老心裡早有了解,心中有數,聞言並不詫異,紛紛頷首,眼底帶著長輩的寬厚與善意。
蘇如看著明媚乖巧的付雪鳶,語氣柔和可親:“雪鳶和我們也很投緣,往後就在家裡安心住,不用拘束。”
蕭定邦也微微點頭,神色溫和莊重,對著付雪鳶淡淡示意,態度儒雅寬厚。
付雪鳶禮數週全,乖巧應聲問好,周全得體,不卑不亢。
蘇如看著眼前兩個亭亭玉立的小姑娘,心頭愈發柔軟,連忙抬手示意:“快坐,都別站著了。”
待兩人落座,蘇如才笑著從隨身的錦袋裡取出兩個精緻的小木盒,做工素雅古樸,邊角打磨得溫潤細膩,一看便是精心準備的物件。她將兩隻盒子分別推到兩個女孩面前,語氣溫柔:“第一次正式見你們,一點小小的見面禮。”
蕭若翎垂眸落在身前的木盒上,長睫輕顫,指尖虛虛抵著膝頭,沒有說話,也沒有伸手去接。
短短幾秒鐘的靜默,卻漫長得像是被無限拉長。她的思緒飛快翻湧,心底滿是無措的遲疑——她習慣了拒絕所有突如其來的好意,習慣了與人保持疏離分寸,根本不知該如何坦然收下這份長輩饋贈。
無形中,客廳裡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她的身上,帶著無聲的等候與期許。姚秋瞧著她凝滯的動作,深知她心底的侷促與彆扭,生怕孩子僵持失態,正笑著開口準備打圓場、替她順勢接過禮物化解尷尬。
就在這時,身側的付雪鳶悄悄靠近半分,指尖攥了一下蕭若翎的手指。
力道很輕、很軟,是無聲的安撫,也是助推。
蕭若翎微頓,緊繃的心絃稍稍鬆弛,遲疑片刻後,終於抬手,將身前的小木盒接了過來。
蘇如見此,眉眼瞬間柔和下來,溫聲笑道:“開啟看看,喜歡嗎?”
蕭若翎依言掀開盒蓋。
盒內鋪著深色絨布,一枚羊脂白玉平安扣靜靜臥在其中。玉質是頂級的暖白,色澤勻淨通透,無雜無裂,白得溫潤內斂、不染纖塵,沒有普通玉石的冷白刺眼。觸感細膩油糯,如同凝固的脂膏,觸手生溫,肌理緊實細膩,泛著一層柔和瑩潤的水光,自帶經年沉澱的溫潤質感。平安扣形制規整圓潤,線條流暢,寓意歲歲平安、圓滿無憂。
她下意識抬眼,看向身側付雪鳶開啟的盒子。
一模一樣的羊脂白玉平安扣,同樣的油潤細糯,同樣的純白瑩潤,連編繩的配色、粗細都是一模一樣的,顯然是蘇如特意為兩個孩子精心準備、一式兩份的禮物,不偏不倚,一視同仁。
蕭若翎將平安扣取在掌心,玉體溫熱順滑,早已提前編好了規整精緻的掛繩,無需二次加工,拿來就能佩戴。看著兩枚完全一致、毫無差別的平安扣,她眼底緊繃的疏離微微散去,神色稍稍回暖。
一旁的付雪鳶見蕭若翎依舊沉默,沒有開口的意思,便主動抬手將平安扣託在掌心,眉眼真誠,對著蘇如微微躬身,輕聲道謝:“謝謝奶奶,這玉太貴重了,我們受之有愧,不敢輕易收下。”
蘇如連忙擺手,笑得慈愛又懇切:“好孩子,收下吧。在我心裡,你們都是我的親孫女。只管安心在京市、在蕭家好好生活,有我們在,蕭家絕對不會委屈你們半分。”
蘇如年輕之時便是赫赫有名的愛國商人,一生正直磊落、心懷家國,向來最敬重為國捐軀的英雄。付雪鳶的父親付宇在抓捕罪犯的過程中殉職,這份忠勇大義,素來讓她心生敬佩。
今日親眼見到付雪鳶,見這小姑娘性情澄澈、懂事得體,眉眼向陽、品性端正,半點沒有陰鬱怯懦的樣子,心裡更是打心底裡喜歡,只覺得英雄之後,風骨卓然,值得萬般善待。
她看著兩個手心捧著白玉平安扣的小姑娘,眼底盛滿了遲來的疼愛與珍視,只盼這兩枚溫潤平安扣,能護著兩個孩子往後歲歲平安、順遂無憂。
姚秋見狀也急忙笑著開口,順勢幫兩個孩子解圍:“是啊,這是爸媽的一番心意,老人家特意提前備好的,你們兩個收下就好,別辜負長輩的疼愛。”
有了姚秋的臺階,兩個小姑娘便不再推辭,雙雙輕聲道謝,小心將平安扣放回盒中,妥帖收好。
氣氛愈發鬆弛,蘇如接著拉起家常,細細詢問起兩個孩子在蕭家的生活起居,問她們住得是否習慣、飲食可否合口、平日裡讀書是否辛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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