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說這個排名，距離公辦本科還有不小差距，知識點漏洞依舊很多，後續還要沉下心補齊基礎短板，但已經算是跳出墊底圈層，實打實看得見努力回報。
莊書野拿到成績單的那一刻，整個人欣喜得眉眼發亮，完全沒了考前萎靡擺爛的模樣，攥著成績單一路快步找到蕭若翎，難掩眼底雀躍，連語氣都帶著止不住的輕快歡喜。
他從小家境優渥，本就從不在意名次高低，要不是被家裡下了死命令，考不上大學就和電競無緣，他才不會像現在這樣對成績有執念。這個學期他是聽從蕭若翎叮囑踏實刷題、啃完錯題，靠自己努力換來成果，又能安心保住假期遊戲許可權，雙向如願，滿心都是直白純粹的開心。
他側過身看著蕭若翎，態度少見鄭重：“這次真的謝謝你，要是沒有你幫我劃考點、整理錯題，我絕對考不到這個名次，這個寒假我一定好好補基礎，不白費你費心。”
蕭若翎彎了彎唇角，倒是沒想到莊書野會這麼說：“還有半年，穩住狀態就好。”
期末考評收尾，三中正式放寒假，冬日假期恰逢歲末，註定繞不開闔家團圓的春節。京市街巷早早掛起紅燈籠，年味日漸濃郁，放學後付雪鳶陪著蕭若翎緩步走在人行道上，斟酌許久，輕聲開口商量假期去向。
付雪鳶垂眸踩著路邊落雪，指尖攥著書包肩帶，神色遲疑，心思全寫在眉眼間。蕭若翎側頭一眼看透她心底猶豫，放緩腳步，主動開口幫她規劃。
“我知道你惦記楊市的長輩，不過高三寒假很短，滿打滿算只有兩週時間。”
蕭若翎語氣平淡，但句句都在點上，“你如果現在回去，免不了要去爺爺奶奶、外公外婆家裡拜訪走動，親友寒暄應酬、來回奔波，要耗掉大半假期時間，得不償失。現階段對你而言，保持狀態穩住分數，遠比回鄉過年重要。”
她抬眸看向付雪鳶，安撫道：“不如今年春節，我們索性留在京市過年。等高考結束，暑假時間充裕，我陪你回一趟楊市，安安穩穩待夠一段時間。剛好趁著暑假，把楊市的房子、付叔和蓉姨名下的資產辦理過戶手續，都落到你的名下。”
付雪鳶指尖依舊攥著書包肩帶，一邊惦念楊市長輩，一邊忌憚來回奔波耽誤備考進度，一時拿不定主意。二人緩步前行，不過片刻，便走到蕭家的黑色轎車旁，司機早已下車躬身等候，開啟車門，靜靜等候二人返程。付雪鳶側頭看了一眼神色淡然的蕭若翎，最終斂下心底糾結，一言不發，跟著她一同上車，折返雲棲院。
年末政企雙線工作扎堆收尾，蕭毅、蕭敬廷父子連日加班值守，常駐單位處理年終工作，接連幾日都不曾歸家晚飯。蕭家晚飯安靜簡單，姚秋陪著兩個女孩還有蕭敬澤用餐，氛圍鬆弛，沒有多餘拘束。晚飯落幕，傭人收拾妥當餐桌茶具，四人人落座一樓暖廳閒聊，落地窗外寒風簌簌，室內地暖溫熱。
姚秋捧著溫熱花茶，閒聊家常：“這倆父子每年年末都是最忙的時候，單位年終核查、春節安保排班扎堆，這陣子基本都要加班，今年除夕還不確定要不要在崗值班，家裡過年多半還是我們幾個。”
她順勢聊起寒假的安排：“我這幾天也一直在琢磨你們假期去向，高三特殊，寒假就兩週，是高考前最後一段完整休整時間。要是你們回楊市過年，來回奔波，還要挨個拜訪兩邊長輩、應酬親友，剩下的時間既要趕寒假作業，又要覆盤薄弱知識點，根本沒法好好休息。”
她語氣溫和懇切，沒有強勢挽留，直白說出心底考量：“年後返校就要開啟二輪衝刺備考，節奏會比之前更緊，壓力也更大。我私心還是希望你們留在京市過年，不用奔波勞碌，閒暇之餘可以自主安排學習，也能好好放空休整，養足狀態備戰高考。”
這番話和蕭若翎的打算不謀而合，她本就是這般規劃，一方面不願付雪鳶過年奔波分心備考，另一方面案情布控早已敲定分工：曾放在楊市守著報刊亭暗號，她留在京市，對接陸簡行把控警方動向，二人分頭雙線盯防劉成棟。
蕭若翎轉頭看向依舊心存惦念的付雪鳶，輕聲勸慰：“今年就留在京市過年？高考結束暑假時間充裕，沒有課業壓力，我陪你回楊市長住一陣子。”
付雪鳶沉吟片刻，最終放下心底糾結，點頭應允，同意留在京市過年。
過年事宜敲定妥當，姚秋這才提起期末統考成績，眉眼滿是真切讚許：“說起來這次期末成績，你們班主任已經發給我了，你們倆考得都很好，努力之餘還是要注意休息，別透支身體。”
她看得分明，學習固然有天賦的因素在，但二人用功程度還是有些許不同，蕭若翎看起來更遊刃有餘，而付雪鳶，是靠汗水穩步提分，自律到極致，每日準時下樓用餐，飯後即刻返回二樓，常駐二樓小客廳刷題背書，常常學到深夜，踏實又隱忍。
姚秋看向二人，開口發問，“一直沒問，你們心裡有沒有敲定的目標院校？班主任也和我聊過，以你們目前的模考位次，京市頭部高校，你們都有充足選擇空間。”
話音剛落，付雪鳶神色坦然，沒有半分遮掩遲疑：“我的目標一直是京大法學系，如果分數不夠穩錄，後續也會優先報考其他院校法學專業，我想學法學。”
一旁的蕭若翎眉眼散漫，語氣漫不經心：“我無所謂，雪鳶去哪，我就去哪。”
付雪鳶立馬抬手捂住蕭若翎的嘴，轉頭看向姚秋，語氣清亮認真：“姚姨別聽她亂說，她目標是清大。”
她緩緩放下捂在蕭若翎唇邊的手，餘光悄悄側過去，不輕不重地瞪了蕭若翎一眼，眼底滿是無奈。姚秋看得眉眼含笑，覺得兩個女孩相處鮮活暖心，生出幾分好奇，看向蕭若翎輕聲追問：“那若翎自己有心儀的專業嗎？”
不等蕭若翎開口答話，付雪鳶搶先一步回答，生怕蕭若翎說自己也選法學。
她半點不給蕭若翎改口餘地：“她學計算機，早就想好的。”
蕭若翎偏頭看向付雪鳶，眼底漾開極淡的笑意，沒有反駁，默認了這個答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