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句問話直指昨夜的對峙，沒有絲毫迂迴。
蕭若翎抬眸，迎上他的視線，唇角掠開一抹極淡的弧度，“昨夜現場，陸警官不是全程都看在眼裡嗎？”
陸簡行被她的反問氣得失笑，帶著明確的指向性再次說道：“你明知我在問什麼。我要聽的，是你和劉成棟之間，單獨發生的所有對話細節。”
面對他的追問，蕭若翎不緊不慢開口，“陸警官，我與劉成棟的私人恩怨，和本次抓捕案件的定罪流程並無直接關聯。我倒是很好奇，警方不惜連夜布控，執意抓捕劉成棟，是你的案子又進展了嗎？”
她不答反問，巧妙將問題拋回。
“案件偵辦緣由和程序，和你又有什麼關係？”
蕭若翎聞言，沒再繼續爭辯問話，只是輕輕聳了聳肩，閉口不再言語。
簡單一來一回的拉扯，陸簡行洞悉了她的心思。
他現在回過味來。他和蕭若翎從始至終，想要的東西、追查的目的截然不同。
他所求的，是案件完整證據鏈、是法理公正、是程式閉環、是辦結‘藍冰案’；而蕭若翎所求的，是三年舊案的真相、是遲來的沉冤、是屬於付宇的交代。
二人之間所謂的配合、短暫同盟，都僅僅止步於順利找到和抓捕劉成棟這一步。
目標達成，同盟便形同解散。
陸簡行看著閉口不語、態度油鹽不進的蕭若翎，心知從她這裡半句關鍵資訊都撬不出來，只能暫時作罷，順勢調轉話頭，將視線落在身側的蕭敬廷與付雪鳶身上。
他重回公事公辦的態度，開口追問：“你們兩個昨晚又是為什麼會出現在機電廠現場？如實說明情況。”
蕭敬廷神色端正從容，坐姿筆直，面上是一絲不苟的正經模樣，答話條理清晰：“我收到線報，得知若翎孤身前往機電廠，處境兇險，就趕往事發現場接應。”
“線報來源是誰？透過什麼渠道獲取的？”陸簡行立刻追問，試圖撬開關鍵突破口，補齊整條線索鏈路。
付雪鳶先於蕭敬廷一步出聲。
她面色坦蕩，半點不慌亂：“昨晚是梁隊先聯絡的我。他說一直聯絡不上若翎，擔心若翎獨自行動出事，猜測她是自己去找劉成棟了。我正準備出門去找梁奕匯合，剛好碰到在家的敬廷哥，他不放心我一個人出去，便陪著我一起過去，之後才順著線索趕去的現場。”
陸簡行聽完，眉心輕輕一跳。
繞來繞去，源頭落回了他這裡。
他心裡明鏡似的，梁奕之所以能提前知曉動向，是因為昨夜警局臨時借調外勤人手時，梁奕作為刑偵大隊的隊長順勢捕捉到了風聲。
說白了，這線索的起點，是警方內部流出的訊息。
陸簡行壓下心底的鬱結，接著追問關鍵漏洞：“既然你們只從梁奕那裡得知了預製廠的地址，那後續又是怎麼鎖定機電廠這個藏匿點的？”
這句話精準掐住了整條線索鏈的盲區。
付雪鳶聞言眨巴著一雙乾淨無辜的眼睛，安安靜靜坐著，不答不語。
一旁的蕭若翎見狀，反倒來了幾分興致，微微側頭看向蕭敬廷，打算聽聽他怎麼說。
昨夜機電廠裡發生的事情太過兇險倉促，槍響、纏鬥、圍堵、抓捕，場面混亂至極，她深陷於和劉成棟的博弈裡，根本無暇分心顧及旁人。
她確實壓根沒來得及深究——付雪鳶、蕭敬廷，還有言司闕一行人，究竟是怎麼摸到機電廠這個地點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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