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麼多年,是蕭家虧欠她。虧欠她童年的庇護,虧欠她年少的安穩,虧欠她本該無憂的人生。
他戎馬一生,手上也曾沾過敵軍與間諜的鮮血,守的是家國安寧、人間正道。劉成棟雖不是戰場仇敵,卻也是禍亂一方草菅人命的惡徒,本就不配被寬恕。
蕭毅抬眸望著空曠的樓梯口,眸子裡盛滿愧疚與釋然,緩緩出聲,語氣沉而鄭重:
“這孩子,受了太多苦。往後,蕭家替她扛。”
蕭敬廷聞言,沒有半點異議,“爸,這個案子我會親自盯著。”
蕭毅側首看他,輕輕頷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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樓上臥房暖意融融,隔絕了樓下的暗流思緒。
蕭若翎進屋後渾身脫力般癱坐在窗邊的軟沙發上,靜靜放空。
糾纏拉扯了整整三年的執念,終於在今日落定塵埃。支撐著她熬過一千多個日夜、咬牙硬撐的那股勁,轟然卸下。
沒有預想中的釋然與輕鬆,反倒只剩一片空洞的麻木。
像是緊繃數年的弦驟然鬆弛,整個人的心神、支撐都被抽空,空蕩蕩的,連呼吸都費勁。
付雪鳶跟在她身後進門,將她這副失魂失神的模樣盡收眼底。
她知曉熊若翎心底積壓的沉鬱與重擔,並未多言追問,也沒有刻意勸慰,只是拉著她從沙發上起身,推她走到床邊:“累了就回床上躺會兒。”
付雪鳶一直藏著隱隱的擔憂。
蕭若翎本就體質偏弱,一入冬便常年畏寒、體虛易感。昨夜天降大雪,寒風凜冽,她在風雪交加的室外僵持許久,渾身浸透寒氣,通宵未得安歇。
昨晚睡覺的時候,付雪鳶就聽見她夜半頻頻翻身、輾轉難眠,呼吸淺,分明就是沒怎麼睡。
今早醒來,就看到她眼底濃重的烏青和蒼白的面龐。
蕭若翎去換了身家居睡衣,乖乖躺回被褥裡。
從和陸簡行對接完黃梅珍的線索、交付賬本的那一刻起,她就感覺到,全身的力氣彷彿都被抽乾了,雙腿都透著發軟的虛浮感。
沾到床榻,柔軟的被褥裹住全身,睏意席捲而來。
她很快陷入半睡半醒的混沌狀態,意識沉沉浮浮。
這一躺,便是半個多小時。
門外傳來輕緩的叩門聲,顧姨的聲音低低響起:“雪鳶小姐,若翎小姐,午飯準備好了,可以下樓用餐了。”
付雪鳶應聲,放輕腳步走到床邊,想著叫醒熟睡的蕭若翎。
她習慣性抬手,輕輕撫上蕭若翎的臉頰,下一瞬,指尖一頓,心頭一緊。
觸手滾燙,溫度高得異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