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風拂面，褪去了室內的微醺暖意，帶著深夜獨有的清冽。眾人各自道別，準備驅車離去。
莊怡雯剛彎腰準備坐進車裡，身後便傳來工作人員的腳步聲。
“莊小姐，請等一下。”
身著正裝、舉止得體的無聲工作人員快步上前，手裡拎著一隻質感厚重的皮質手提袋，恭敬遞到她面前，語氣溫和有禮：“這是我們老闆特意為您準備的酒，麻煩您收下。”
莊怡雯微微一怔，眼裡是猝不及防的驚訝。她方才還在惋惜美酒售罄、無緣珍藏，轉瞬便收到這份驚喜，完全出乎預料。
她抬手接過手提袋，是紮實的分量，內裡是定製實木酒盒，低調又精緻。
這份突如其來的心意，讓莊怡雯眉眼亮起，笑意真切明媚，朝著工作人員道謝：“麻煩你們了，替我謝謝你們老闆。”
工作人員微微躬身行禮，禮貌退開。
莊怡雯彎腰坐進車後排，身旁靠著一同落座的徐嘉鈺。她將沉甸甸的禮袋放在膝頭，笑意未散，語氣帶著幾分由衷的歎服，輕聲感慨：“蕭毅這妹妹真的是……太會了。”
她含著淺淺的笑意，“我看得出來，她是想要融進世家這個圈子。但她最難得的地方就在於，從頭到尾都拿捏得恰到好處，待人有度、進退得體，也不張揚刻意。”
“更何況，我們這群人心裡都清楚她的本事。她的能力足夠讓人忽略她的年紀，年少卻心思縝密，遇事沉穩果決，遠超圈子裡一眾溫室裡長大的子弟。”
莊怡雯垂眸看著膝頭厚重的禮袋，語氣愈發篤定：“和她交好，不是單純看蕭家的權勢背景。真正走進我們視野、讓人接納欣賞的，是蕭若翎這個人本身。”
“才情、情商、能力、心性，樣樣出眾。再給她幾年時間沉澱歷練，吃透豪門規則、摸清權力博弈的門道，她絕對會成為圈子裡舉足輕重的風雲人物。”
徐嘉鈺聽著身側妻子的評價，低低笑出了聲，側眸看向她，語調慵懶通透：“就這麼喜歡這個小姑娘？”
“那可不。”莊怡雯答得乾脆，是真心的偏愛，“她是小璟的救命恩人，這份恩情我們本就記在心裡。人長得乾淨漂亮，腦子聰慧通透，唱歌出眾，待人處事還這般周到體面，方方面面都挑不出錯，我實在找不出半點不喜歡她的理由。”
徐嘉鈺聞言只是輕輕頷首，沒再多接話，眼底卻藏著一絲旁人不易察覺的深邃。
莊怡雯心思細膩，捕捉到他未盡的深意。她微微挪動腿，碰了碰他的膝蓋，輕聲追問：“怎麼了？你是不是看出來什麼不對勁的地方？”
車廂內暖光柔和，車窗外車流霓虹飛速倒退，光影斑駁落在徐嘉鈺眉眼間，襯得他神色愈發難測。
他緩了兩秒才開口，語氣平淡卻一針見血：“沒什麼，只是覺得今晚的蕭若翎，和當時救下小璟之後，截然不同了。”
“那時候的她，清冷疏離，油鹽不進。我們當時幾次想登門道謝、設宴交好，百般邀約，她次次婉拒，始終刻意和我們這個圈子保持著清晰的邊界，怎麼約都約不出來，半點情面都不留。”
莊怡雯下意識點頭，順著他的話接道：“她之前都不在京市，如今迴歸蕭家，想要慢慢融進這個圈層、學著人情往來，不是再正常不過的事嗎？”
徐嘉鈺卻搖了搖頭，否定了她的說法，拆解透蕭若翎的真實心思：“不是，她不是想融進圈子。”
“她是想摸清這個圈子的所有規則。”
莊怡雯微微一怔，笑意稍斂，凝神傾聽。
“她想要從這個圈子裡拿到些東西，但絕對不是虛名、人脈、錢財這些世俗浮華。”徐嘉鈺語速平緩，字字精準，“你試想，普通人看透一套複雜的遊戲規則，踏入豪門之後，第一反應是什麼？”
無非是順勢融入、借力上位，藉著資源為自己鋪路，謀前程、增名望，安穩立足。
莊怡雯眸光微滯，細細沉思片刻，驟然醒悟，讀懂了他話裡的深意。
她抬眸看向身旁的徐嘉鈺，語氣帶著幾分難以置信的恍然，試探著開口：“你的意思是……她根本不想順應這個圈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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