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整整一下午的觀摩,顛覆了蕭珩的固有認知。
她提前備好詳實的資料,追問行業合規細則,推演資金灰色的鏈路,不急功近利,也不執著於單一突破口,懂得主次結合、明暗相輔,既有直擊核心的攻堅思路,也有備用佈局,心性與眼界,都不平凡。
這樣胸有丘壑、步步有謀的孩子,值得被託舉,值得擁有更堅實的助力。
“也好。”蕭珩應聲,敲定安排,“資料我今晚就讓人整理好發你。後續如果需要比對企業架構、對標合規流程,衡晟的審計和法務團隊,你隨時可以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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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從劉成棟落網歸案,專案組的重心大半壓在抓捕殘餘下線,梳理跨境黑色產業鏈條上,全員連軸轉,日夜攻堅,幾乎沒有片刻喘息。也正是這短短數日的混亂與空檔,讓一條至關重要的線索從警方的視野中溜走——劉成棟的妻子張娟,以及他的一雙年幼子女,悄無聲息地消失了。
等陸簡行穩住局面,肅清劉成棟零散的手下,回過神想要布控保護家屬,從軟肋處突破審訊僵局時,早已遍尋無果。全市的道路監控、車站機場出行記錄、小區周邊軌跡篩查,全部查無蹤跡,母子三人就像人間蒸發一般,沒有留下可供追蹤的痕跡。
陸簡行不是沒有想過將這條線索作為突破口。他無數次在審訊室旁的觀察室裡,看著閉口死守,只認既定罪責的劉成棟,清楚只要能找到他的妻兒,掌握人質安危,就能攻破劉成棟最後的心理防線,撬開他死守多年的秘密。
可忌憚也恰恰在此。劉宏源一行人手段陰狠,若是貿然大範圍公開搜捕驚動暗處的人手,只會打草驚蛇。一旦對方狗急跳牆,對無辜的母子三人痛下殺手,這條唯一的軟肋線索就會作廢,他們將永遠失去撬動劉成棟,深挖頂層黑幕的機會。
萬般權衡之下,陸簡行只能按捺住心急,悄悄佈下暗線排查,對外不動聲色,遲遲不敢貿然推進。
梁奕和蕭若翎在咖啡館敲定突破思路後,心裡已有了清晰的方向。
告別蕭若翎後,梁奕沒有回支隊跟進審訊,一頭扎進了塵封多日的家屬失蹤案卷裡,全身心撲在了追查張娟和兩個孩子的下落上。
他反覆推敲細節,結合劉成棟一家人的處境推演:張娟常年被劉宏源禁錮在幕後,常活在黑色產業鏈的陰影裡,從未有過真正的自由。如今劉成棟落網,整個黑色鏈條瀕臨崩塌,對她而言,既是滅頂之災,也是唯一脫身逃生的機會。
她未必是被人第一時間強行擄走,大機率是藉著抓捕混亂的時機,帶著孩子倉皇逃離,想要擺脫劉家,帶著孩子隱姓埋名,換一種普通安穩的活法。
基於這個猜想,梁奕摒棄了此前大範圍篩查監控的固化思路,轉而緊盯私人消費、小額出行、住宿等零散生活化線索。他篤定,一個帶著兩個孩子的女人,不可能與世隔絕,只要活著,就一定會產生生活痕跡,只要持續追蹤,早晚能找到破綻。
功夫不負有心人,很快迎來了轉機。
這天深夜,技術組緊急傳來一條篩查結果:張娟名下一張長期未使用的儲蓄卡,突然在鄰省一座內陸地級市,產生了一筆商超小額消費記錄。
這條訊息讓沉寂多日的專案組暗線活了過來。梁奕不敢耽擱,連夜帶隊驅車跨省奔赴目標城市,最大限度規避訊息洩露的風險。
抵達目的地後,眾人第一時間調取商超監控,畫面清晰,卻讓所有人心底一沉。
刷卡消費的人,根本不是張娟本人。
監控裡是一個陌生的中年男人,穿著普通,舉止鬆弛,熟練持卡結賬,神態自然,沒有半分慌張。梁奕盯著監控反覆回看,結合銀行卡的流水軌跡和監控倒推溯源,鎖定了男人的蹤跡,也鎖定了他的落腳點是一處老舊偏僻的居民樓。
凌晨時分,月色暗沉,整棟老樓靜謐無聲,周遭人煙稀少。梁奕帶隊悄然布控,逐層排查,最終在頂樓一間出租屋內,找到了藏匿在此的張娟和她的兩個孩子。
看到母子三人的模樣,在場所有人心頭驟然緊縮。
張娟面色慘白憔悴,眼底佈滿血絲,渾身緊繃,將兩個孩子死死護在身後,眼神里滿是恐懼與戒備。兩個孩子年紀尚小,怯生生縮在母親懷裡,臉色蒼白,不敢言語。三人看似沒有明顯外傷,卻像是被囚禁許久,渾身透著壓抑、絕望的死氣。
屋內除了簡單的生活用品,再無他物,門窗緊閉,外面有人看守,根本不是臨時避難的居所,而是一處被嚴密管控的囚籠。
現場當場控制了兩名負責看守的陌生男子,兩人身形彪悍,神情冷硬,面對警方的突襲,拼命反抗無果後,閉口不言,態度頑固。
回到審訊點,梁奕連夜對兩名看守人員分開突擊審訊,高壓逼問之下,兩人的心理防線崩潰,終於吐出了背後令人背脊發涼的殘酷指令。
他們並非普通的綁匪,也不是為了求財,只是受人指派,專門負責秘密監禁和看管張娟母子三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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